我把客户邮件推到他面前:“秘诀在附件第三页。你替我改完,我把路让给你。”
他看见满页修改意见,笑容当场少了一半。
周五中午,郑雪梅抱着文件在楼道里叫住我:“吃了吗?”
“还没,正要去食堂。”
“那一起吧。”
“这回算谁请?”
“食堂各刷各的卡。”她抱紧文件,“别什么饭都想那么复杂。”
排队的时候,她说集团那边的内部复核催得紧,昨天中午那盒饭一直放到下午三点才吃上。
我说以前做项目吃过这个亏,业务来源和修改记录提前理好,能少挨好几轮追问,她要是愿意,业务那部分我帮她理一遍。
她说行,回头把材料发我。
我多打了一碗热汤,推到她面前。
“吃个食堂,你还管得挺宽。”她嘴上嫌弃,汤倒是喝完了。
分开前,她抱着文件问:“周末有安排吗?”
“还没定。王悠敏周末要加课。”
她点点头,没往下说。旁边两个财务部的女同事看了我们一眼。她头顶是【59】。
下午散会,小张拍我肩膀:“默哥,食堂排个队都能碰见郑姐?”
“你午饭光顾着刷手机,碰见谁也看不见。”我把他的手拨开,回工位接着改方案。
周六下午,我去机构接王悠敏下课。
教室门一开,一个小男孩抱着作业本先冲出来,连本子封皮上都画着乌龟,后面跟着个拎保温杯的奶奶,嘴里还念叨着上课时间定得早。
王悠敏走在最后,冲我使了个眼色,出了大门才说:“就是他。今天又在作业本上画了一只。”
我问她打算怎么办。她把包往我怀里一塞:“先吃饭,饿着肚子没法跟家长斗。”
我们在机构楼下吃了碗牛肉面。
她把香菜一根根挑进我碗里,一边吃一边学那个奶奶说话,学完自己先笑了。
那个周末,我一次都没想起去看谁的好感度。
下周一,郑雪梅在茶水间洗杯子,一见我就说:“你周末帮我理的业务说明很清楚,集团少问了好几轮。谢谢。”
“能少挨几轮问就行。”
她弯腰去抽纸巾,领口垂下来,我盯着看了一眼,心里头一个念头就是想亲她。
“那天饭放到三点才吃,胃没闹吧?”我问。
“没什么大事。”她擦着杯沿,过了一会儿才说,“他快两个月没回来了。有时候加班到半夜,回到家连个能说两句话的人都没有。”
我问她最近一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前天。他就问复核什么时候完,我说快了。他说那就好,也没再往下问。”她把擦杯子的纸巾揉成一团,“本来想说胃不舒服,听见他那边有人喊他开会,我就没说。”
她把纸团丢进废纸篓。走的时候,她头顶到了【63】。
她走了以后,我才想起自己从头到尾就问了两句,一句胃,一句电话。
换个会说话的人,大概能接出一整段安慰。
可我真要劝上几句,她多半会把那个纸团扔到我身上。
接下来几天,又有几回短暂往来。
她替我指出客户邮件里的付款周期用错了版本,我在项目群里说了是财务提醒的,改好的说明也抄送了她一份。
午饭排队时,她主动替我占位子,还问起王悠敏教几年级。
有天下午我从会议室出来,她在走廊那头先冲我笑了一下。
我看了眼她头顶:【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