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文件铺开,俯身指向页脚。
我低头看了一会儿,第二段还写着上一年度的城市范围,跟这回客户邮件里的十二座城对不上;第一段执行周期也少了二次验收。
我找出邮件附件,逐项标出出处。
她靠得近,胸口压着我的胳膊,隔着衬衫软乎乎的一大团。
我把那页又核了一遍,才把文件还给她。
“你连旧版本都记得?”
“以前吃过版本混用的亏。客户说过什么,材料改过哪些,我习惯留底。”
郑雪梅把我写的看了一遍:“你这人还挺仔细。”
“被客户坑多了。”
她笑了一下:“刚才会上你要是点头把访谈砍了,回头文案写不出来,客户骂的可是你。”
“总得有人开口。不然十二套文案,全得我自己瞎编。”
她拿文件边角碰了碰我胳膊:“行啊你。改天我请你吃饭。”
“又算工作答谢?”
“等我真约了,你再问。”
我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头顶到了【73】。
下午我给客户打了电话。
对方的市场总监先绕了十分钟品牌调性,我等他绕完,直接说:“十二套和一成压价,两样不能同时要。”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最后说晚上给答复。
挂电话前那声“好”,听着像是被人从兜里掏走了钱包。
我把通话要点整理成邮件发给项目经理,抄送郑雪梅。
十分钟后,她回了两个字:收到。
晚上,王悠敏窝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听我讲预算会。
她上身一件小吊带,细细两根肩带挂在肩膀上,下面是条棉短裤,脚上套着白棉短袜。
听到一半,她用叉子敲了敲果盘:“你今天最得意的,是把工作接住了,还是她又涨分了?”
“都有。”
“那她涨分,是因为你开会时替她说话?”
“大概是。我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跟人来回扯皮。”
“这跟我当年看上你的理由一模一样。”她把一块西瓜推到我面前,“你这人欠抽是真欠抽,可就一样好,有话直说,不绕弯子。有的女人就吃这一套,觉得踏实。”
“有些女人,”我看着她笑,“包括你?”
“废话。我要不是觉得踏实,嫁你干嘛?嫁你享福啊?”
她叉走最后一块西瓜:“行了,说吧,看她哪儿了?”
我说了斜对面的腿,也说了她低头核算时撑起衬衫的奶子。
王悠敏把脚踩上我的大腿:“我就知道。听得我不舒服,今晚你还得陪我把电影挑完。别让郑雪梅连咱俩晚上看什么都占了。”
我把她的脚拢进怀里,隔着白袜捏了捏她的脚心:“想看哪部?”
“先看片单。你敢看着看着又提她,我就换恐怖片。”
九点多,郑雪梅发来消息:【供应商答应合并拍摄,客户也肯先看四套。访谈保住了。】
我回:【那十二套文案,我总算不用瞎编了。】
她发来一个笑脸,隔了会儿又补一句:【今天谢谢。改天真请你吃饭。】
王悠敏在旁边瞄了一眼我的屏幕:“笑什么?”
“客户松口了。”
“客户松口,你笑得跟她松口似的。”她把片单往我腿上一拍,“挑恐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