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玄关看了我一会儿,没再往下说。
周四晚上她在书房改作文,叫我递支红笔,叫了两遍我才听见。
周五饭桌上,她讲学生测验,阅读题几乎全对,写作那块,一半人前后段落接不上,讲到一半停下来,我点了点头,手机正好亮了一下。
那几天我回家还是总提郑雪梅。
王悠敏一开始会接两句,后来只把菜往我这边推,或者提醒我汤要凉了。
她不肯再往下说,我当时还没明白为什么。
不过在郑雪梅想清楚之前,我先挨了王悠敏一顿收拾。
那个周日下午,王悠敏从机构回来,把包放进书房,洗了把脸,换了件薄薄的家居上衣,里面没穿内衣,下面是短到腿根的棉短裤,腿上穿了那双白色过膝丝袜。
她扭头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发呆:“你今天干嘛呢?”
“等郑雪梅回消息呢。周五我看的时候,她还是99。”
她走过来,把手机从我手里抽走:“你停一停吧,今天不许再惦记系统了。”
我下意识伸手去拿,她用两根手指把手机按在茶几上。
“你这是干嘛?”
“你连她家窗户擦没擦都记得,她几点发消息、隔多久回的,你也门儿清。”
她坐到我旁边,“那我问你,我周三为什么晚回家?”
我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因为教研组临时调课。周五我还跟你说了学生测验的事,你记得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还是想不起来。
“我当时是听了的。”
“听是听了,没往心里去。”她把手机往茶几另一头一推,“这几天你一进门就是郑雪梅,去哪了,聊了什么,数字动没动。我的事呢,你听完就完了。仗着我一直在,觉得晚点再想也不要紧,是吧?你上一次认认真真看我,是什么时候?”
这话问得我当场哑口无言。
我只记得周三回过她一句“辛苦了”。
郑雪梅消息里的标点我都记得,老婆周五说的测验,我连是哪道题都想不起来。
她说得一点没错。
这段时间我一回家就汇报郑雪梅,好感度多少,说了什么话,挽了几分钟胳膊,热热闹闹讲一大堆,拿她当军师使唤,倒忘了她是我老婆。
“老婆,对不起。”
“道歉我收下了。”她看着我,“可光道歉不够用。”
“那要怎么样才够用?”
她没回答,侧着身子看着我,等我自己琢磨过来。
我把手机送进书房。回来时,她仍坐在原处等我。
她刚洗过脸,脸颊还带着水汽,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那双平时在讲台上盯着学生不放的眼睛,这会儿就安静地看着我。
我走到她面前,先看了会儿,才伸手抱住她。
王悠敏没有立刻回抱。
过了一会儿,她的胳膊才绕到我腰后,鼻尖贴着颈侧蹭了蹭。
我们就这么抱了三四分钟。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响。
她身上软乎乎的,隔着家居上衣,奶子贴在我胸口,跟着呼吸一起一伏。她脸上还有洗面奶的淡香,这味道我闻了八年,到现在还是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