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啊。可你要的是实话。”
“对。”她点头,“难受和被瞒,我宁可选前一个。”
她低头在作业本上划了一笔,差点划出格子,过了一会儿才把笔帽扣上。
她把作业本合起来:“今晚说她说够了。现在轮到我了。”
她起身进书房,出来时抱着教案和几页课堂材料:“明天要在组里试开场。你当学生,听不懂就问,别装懂。”
“刚约会回来就补英语课,这安排是不是太充实了点?”
“谁让你前几天只顾着99。”她把纸塞进我手里,“陈同学,给你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好珍惜。坐好。”
我喝完醒酒汤,跟她坐到客厅。
王悠敏站在电视柜前,把茶几当讲台,用英文问出开场问题。
我按照学生可能卡住的地方答错,她先纠正时态,又嫌弃我的语调像在给客户讲方案。
我头一回知道,广告提案腔不光能祸害中文,还能跨语种祸害英语口语。
“学生可不会说得这么完整。”她说。
“那是因为我基础好。”
“基础好的人刚才忘了第三人称。”
“那是失误。”
“失误也得重来。”
我把那句英文重说了一遍,特意删掉两个多余的修饰词。
她在教案空白处添了两行,又从开场讲到小组讨论。
讲到中途,她把两页纸并排看了会儿,划掉一个问题,补上新的过渡。
“王老师,我想睡觉。”
“不行,还没完呢。”
“这不符合劳逸结合。”
她拿卷起的材料敲了敲我膝盖:“陈同学,这题答完再睡。”
我收起玩笑,照她改过的顺序答了一遍。
她听完,从第一行重新念下来,哪儿该停下来等学生开口,就在纸边上画个记号。
要不是周日挨了那顿收拾,这些我恐怕一句都不会问。
“明天还要我再听一遍?”
“当然。明天早上起来再过一遍,你给我掐着表。”
我把材料放回茶几,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看她。
“你看什么呢?”
“看我老婆备课。”
她嘴角动了动,用红笔点着第二段:“既然还知道看,就把这段也听完。第三组学生的问题还没演。”
我重新坐回茶几旁。
王悠敏从第二段念起,我照她的节奏回答。
她停下来改字,红笔在纸上沙沙走了两行;她又把刚才划掉的开场问题念给我听,让我挑出最容易让学生听岔的一句。
我故意挑错,膝盖上又挨了一下;第二回认真答了,她才把改法写进空白处。
手机搁在书房充电,直到睡前我也没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