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子我都提前订好了。”
“那走吧。”
她走在前面,外套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接着往前走。
店面不大,座位之间隔着竹帘。
我们选了里面的卡座,点了刺身、天妇罗、寿司和一壶清酒。
郑雪梅从学生时代看过的电影聊到公司新领导,又说自己刚工作时爱写很长的观后感,后来连朋友圈也懒得发。
我就听着,偶尔插几句,多数时候在看她说话。
她说到兴头上会拿筷子比划,说到一半觉得扯远了,又自己笑着收回来。
酒喝到一半,她忽然问:“陈默,你今晚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因为你看电影的时候很好看。今天也比上班的时候好看。”
“那我上班的时候就难看了?”
“上班的时候也好看,就是让人不太敢靠近。”
她愣了一下,低头笑了笑:“你这人说话有时候……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她低头喝了口酒,再抬脸时问:“你今晚出来,你老婆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别光说看了什么片,你说了什么,都得讲给她听。”
郑雪梅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真的挺特别的。”
“哪里特别了?”
“我认识很多夫妻,要么老公在外面鬼鬼祟祟,从来不告诉老婆;要么老婆把老公管得死死的,寸步不离。你们这样的,我没见过。”
“她也会吃醋的。上礼拜天她刚收拾过我。”
郑雪梅喝了口清酒:“她知道有我,我心里反倒安稳一点。”她捏着杯子看了我一会儿,“下次再约你,我还会自己买票。你回去跟她讲的时候,别把我说得多可怜。”
我给她添了梅子茶,话题转到她最近学着煎鱼。
第一次鱼皮全粘在锅里,第二次才完整装盘。
她说得懊恼,嘴角却一直带着笑。
她说第二回下锅前,特意在网上查了半个钟头怎么不粘锅,最后发现就是油没烧热。
两个人分掉一壶清酒,她那边多喝了两杯,脸上已经带着酒意,就捧着梅子茶慢慢醒。酒意上来,她说话慢了,也不再端着。
“谢谢你今晚陪我。”她说。
“谢什么,票都是你买的。”
“我是认真的。”郑雪梅抬起眼,眼里带着酒后的湿润,“最近这段时间,你……让我觉得还有人在乎我说的话。”
话一出口,她好像也觉得说得太直白了,低下头,用手指转着茶杯:“喝多了,说傻话。”
“一点都不傻。”
“今天有只猫蹲在我家窗台。”她盯着杯里的梅子,“我拍了两张,后来觉得发给谁都奇怪。”
“那现在可以发给我啊。”
“拍糊了你也看?”
“拍糊了我也看。顶多笑你两句,不会装作没看见。”
她看了我一会儿,笑着骂了句“德行”,还真把照片发了过来。
确实糊了,只看得出窗台上趴着一团橘黄。
我回了一个字: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