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那人接道:“规矩就是规矩。活下来的,才配做客人。这也是为了你们好,现在跑还来得及,哈哈哈哈哈。”他顿了顿,爆出一阵沙哑的大笑,“至于死了……正好给这三个畜生添顿夜宵~”
笑声在狭窄的水道里来回撞了几遭。两道灰色身影转身没入对岸幽暗,再不见踪影。
唯有那三双腥黄竖瞳,一寸一寸,朝这一侧的石阶逼近。
“操他娘的!”
赫连铮一声暴吼如滚雷炸开。
“钱是照数给的,路是事先谈好的。现在人跑了,把三头畜生撂在门口拦路?真他娘的好算计!”他一步踏前,脚下青石板咔嚓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一路蔓延到水边,“拿妖兽当门栓,当爷爷我是来讨饭的?行啊,今儿就让你看看,你这门栓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他左手已往腰间一抹。储物戒上灵光一闪,一柄通体黝黑、刃口开槽处流淌着暗金血丝的巨型八角重锤赫然在手——【裂风锤】。
粗麻布早被他一把扯碎掷开,双臂筋肉鼓胀隆起,铜骨般的劲力轰然灌入锤身。没有半分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
巨锤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啸鸣,以雷霆之势狠狠砸向当中那头妖鳄刚探出水面的天灵盖,锤风过处,连潮湿的空气都被挤压出连串爆鸣,水道中的黑水硬生生被压出一个凹陷的圆坑。
“哼!”上官栩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轻斥,面对扑来的巨大阴影,她身影急速飘退,足尖在湿滑石阶上点出残影,胸前的傲人饱满因这急停骤退而波涛起伏,那沉甸甸的滑弹肉感被斗篷紧绷裹覆,在幽暗磷光照耀下,勾勒出汹涌澎湃的浑圆乳浪跌宕轮廓。
纤纤玉手交叠于胸前斗篷之下,双腕轻翻,一对短刺交叉立于身前,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挤压到胸前高耸的峰峦,两团雪腻沉硕的玉峰紧贴着交叉的手臂内侧更显鼓胀惊人,顶端的浑圆弧度在绷紧的灰青绸缎下几乎顶出印痕。
银刺细窄的锋刃上骤然爆发出绚烂氤氲的流光异彩,如同瞬间点燃了晚霞与晨雾,万千缕细若丝绦的紫、青、金三色光雾自刃尖喷涌而出,凝成数十道交织盘旋的光索,雾气缭绕如纱,光华流转似潮—这便是上官家嫡传【流霞涌云诀】标志性的“千丝万霞引”。
“【影梭】,去。右侧扰之,正中取首。”公孙晏语速平稳。
他右手五指一翻,袖中灵光微闪,一具人形傀儡自储物戒中无声滑出。
那傀儡约莫成人高矮,身形极是苗条削瘦,不见半分多余装饰。它落地无声,连水花都未溅起半点,只微微一伏,便如一道被拉满的影。
下一瞬,影已离弦。
它贴水疾掠,身形低得几乎擦着翻涌的黑浪滑行,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细痕。
临近左侧那头妖鳄时,它足尖在鳄背嶙峋的骨甲上一踏,整个傀儡借力腾空旋起,腰身拧转如弓弦骤放。
右手中那柄细长无格的漆黑匕首自下而上反撩而起,刃尖直指妖鳄下颌与颈甲相接的那道软缝。
没有呼喝,没有蓄力的征兆,甚至连风都被它割开得不闻声息。
眼见三名同伴均已出手,欧阳薪并未立刻上前。
他双眸幽深,右手悄然搭上背后短斧骨柄,一缕凝聚如丝的神念波动悄然弥散,覆盖全场。
三头妖鳄每一次筋肉鼓动的细微震颤、利齿撕咬的轨迹间隙、甚至彼此扑击配合间的短暂迟滞都被清晰地捕捉解析。
他在等待能切断关节或贯穿要害的机会。
赫连铮那柄【裂风锤】已悍然砸在当先妖鳄的天灵盖上,恐怖的力量冲击波将周遭空气排开肉眼可见的波纹,鳄首坚如玄铁的骨甲瞬间浮现龟裂,内里渗出粘稠蓝血。
妖鳄吃痛狂吼,身躯剧震,凶性却被彻底点燃,粗壮如巨柱的钢尾带着劈山开石之威,卷起腥风恶臭直扫身形被反震力冲退半尺的赫连铮。
上官栩灰青斗篷无风鼓荡,千丝万霞引的两团绚丽氤氲的紫金霞云悍然炸开,霞云翻滚如活物,光华无视距离,精准攒射而入左侧妖鳄脖颈侧下方那叠甲掩盖下的筋肉连接缝隙,针芒蕴含穿透罡甲的侵蚀之力瞬间爆开,那妖鳄痛到极处巨口大张,却被剧痛卡住无法发声。
右侧那头妖鳄刚被【影梭】傀儡吸引侧首扑噬,傀儡身影低如鬼魅贴水滑行,一个极其违反常理的锐角折转避开布满倒刺的鳄尾。
旋身、蹬踏鳄背,手中那柄漆黑无光的匕首如毒龙反噬,精准至极地刺入下颌与颈甲连接最薄弱的那处芝麻大的软骨缝隙,匕首没入直至末柄。
那妖鳄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随即如同彻底断电的傀儡般轰然栽入湍急黑水,只在水面留下大片旋涡污血。
“哟?”公孙晏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激烈战局中响起,指尖灵巧地收回傀丝,“这就倒了一只?要我帮忙收拾剩下这两只么?赫连老弟、上官兄,总不会连只地阶一级的蠢物都缠斗不下吧?”语气中的促狭毫不掩饰。
机会,就在此刻。
被赫连铮重锤砸得晕头转向的主鳄甩尾露出的破绽、左侧妖鳄被云霞侵蚀要害的哀鸣僵直,两道破绽于同一刹那被欧阳薪的神念锁定。
他贴地疾冲,足尖在湿滑石壁一处凸起巨石猛踏,身体如同绷紧的强弩弹射而出!
目标正是那头被赫连铮重创、鳞甲开裂的妖鳄。
手中短斧化作一道无光无息的切割轨迹,顺着它因剧痛昂首暴露出的、颈甲与胸骨衔接深处一道暗红色的粗大肌腱,斧刃撕裂坚韧如钢索般的筋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