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转头看她。
当初在那场盛大的婚礼上,两人见过一面,她认得眼前这位魔洲女帝杜妖妖。
人已经站在了床前,衣摆上还带着门外廊道里的微凉气息。
可私下相对,云鹤一时拿不准该如何开口称呼,红唇张了张,又安静地合上了。
顾砚舟直起身子,率先开了口,把屋里这点安静打破:
“过来了?”
杜妖妖看了看两人的神色,先是愣了愣,随即眼角眉梢浮起一抹笑意,大大方方地笑道:
“打扰了。抱歉~”
云鹤温和地摇了摇头:
“没有。”
顾砚舟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
杜妖妖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床边。
她先打量了云鹤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顾砚舟,随后直接坐到了床上。
随着她落座,床沿处微微往下一沉。
她随手拢了拢滑落的外衣,眉心蹙起,嘴里不满地嘟囔道:
“东方曦那婆娘,连口热茶都不让我喝个清净。”
顾砚舟失笑,温声接了一句:
“误会罢了。”
杜妖妖柳眉一挑,立刻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误会?呵~便宜她了……要不是我手下留情,早掀了她的脸面。不过凌清辞这次倒是学聪明了,分得清里外,知道站哪边了,把东方曦气得够呛,整张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爽朗而毫无顾忌,把整间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原本昏暗清冷的屋角,似乎都被这明艳张扬的笑声震散了几分阴郁,连那几盏晶石灯透出的光都跟着亮了几分。
听着她肆意的笑谈,云鹤唇角微动,也跟着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却让心头最后一口憋着的闷气彻底顺了过来。
杜妖妖看着云鹤,一笑:
“不提那个丧门星了,糟心得很。上次婚礼上就见过云鹤妹妹了,今日这般近处再看,还是这副绝世的容颜,比蓬莱岛那位整日端着架子的臭寡妇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听着这位魔洲女帝如此直白不羁的赞赏,云鹤一窒,目光低了下去,仍是自责地轻声道:
“哪有……就算有,也只是徒生祸端罢了……”
身旁的顾砚舟还没来得及接话,杜妖妖的眉心倏地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轻哼道:
“又不是我们的错,生得好看,凭什么认罚?那这样……”
她话音未落,径直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轻轻点上云鹤的面颊,顺着皮肤往下滑动。
云鹤起初身子一紧,偏开脸避了避,随即又主动把脸颊贴了回去,任由那微凉的指尖停在颊边。
杜妖妖的指尖浮起一层莹莹的紫芒。
那紫芒并不刺目,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在云鹤清丽的脸上轻柔地一圈圈荡开。
柔和的紫光从眼角漫到太阳穴,又顺着面颊的弧线掠到下颌,流转一周后,悄无声息地熄灭在皮肤深处。
杜妖妖顺势收回手指,开口道:
“这样就没事了。我方才给妹妹设下了我能给的最大庇护秘术。往后在这世间,谁见到云鹤妹妹,视线与感知都会自然略过你这张脸,根本留不下半分清晰印象。可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老怪非要对着这道秘术一探究竟,就会触发我留下的一记最重怒火,直接震碎他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