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山神庙。”
罗炆背着谢盛,走得极稳。身后跟着几十名诛邪卫,火把已经熄灭,明红的锦衣在晨光中鲜艳如火。
到了山神庙,谢盛终于缓过劲来,从罗炆背上滑下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自己站着了。
原本破败的山神庙已变成一片废墟。大殿彻底坍塌,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支棱着。
废墟中散落着数具焦黑的尸骸,皆是光头,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僧袍。几缕青烟从废墟中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和血腥混合的刺鼻味道。
赵虎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大人,欢喜寺余孽尽数伏诛。了空及其同党共二十三人,无一逃脱。”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弟兄们无人阵亡,重伤二人,轻伤七人,皆已送回万嘉县医治。”
谢盛轻轻颔首,这样的战损在他的预期之内,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辛苦了。”
赵虎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拳退到了一旁。
谢盛又看了一眼废墟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被掳的女子,救出来多少?”
赵虎沉默了片刻,垂下头,声音低沉。
“她们被关在地宫最深处,属下带人攻进去的时候……那些邪僧正在用她们的鲜血祭炼一枚红色珠子。大部分女子已被抽干了精血,只剩下四个人还有气息。都送去万嘉县医治了。”
四个人。
谢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发前审问慧觉时,那邪僧说地宫里还剩十几个人。可从他们出发到攻进地宫,不过一个多时辰,竟又消逝了这么多无辜女子。
唉。时也命也。
他望向远处那道刚刚跃出地平线的朝阳,晨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也将眼底的红血丝照得一清二楚。
“整顿队伍,准备回城。”
万嘉县衙门前,县令张敬源早已带着县丞和主簿候在那里。
远远看到那队明红锦衣策马而来,他连忙小跑着迎上去,深鞠一躬。
“谢大人!下官听闻昨夜大捷,欢喜寺余孽尽数剿灭,真是——”
“张县令。”
谢盛抬手打断了他的恭维,他刚从马上下来,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城里的郭夫人来了吗?”
张敬源面色微微一僵,连忙点头:“来了来了。那位郭夫人天不亮便候在县衙门外,说是……说是来找大人认罪的。”
“嗯,你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按大唐律法来,不必知会我。”
谢盛摆了摆手,越过张敬源,径直朝后衙走去。
张敬源望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连忙转身去安排。
后衙静室。
谢盛关上门,将赵虎交给他的那枚红色珠子从怀中取了出来。
这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血红色珠子,色泽斑驳,像是不太成功的半成品。
珠子的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动,一股阴邪的气息正从珠子内部向外渗透,握在手中便能感受到那股让人不适的寒意。
他翻来覆去地端详着这枚珠子,心中暗自揣测,白龙教那位舵主今夜来守山神庙,多半就是为了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