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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叶美玲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灰蓝色晨光，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

王强的房门关着，她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水很烫。

蒸汽模糊了那面不大的镜子，也模糊了她后背上被麻绳勒出的几道红痕。

她站在花洒下，闭着眼，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她的发、她的肩、她的腰、她的腿一路淌到瓷砖上。

水珠挂在她依旧紧实的肩颈曲线上，又沿着胸前丰盈的弧线滑落。

四十三岁的身体，像一柄用旧了却依然锋利的刀，刀身上有细碎的痕，却不减其锐。

她从浴室出来，擦干身子，站在衣柜前挑了一套很久没穿过的米白色OL套装。

内里一件真丝衬衫，领口系一条细窄的米色缎带；外套收腰，裙摆窄而挺括，刚好落到膝盖上五公分。

她坐在床沿，慢慢把一双新的黑色连裤丝袜展开——袜腰的深色织物先裹住脚趾，再顺着足弓、脚踝、小腿肚一路向上滚展，直到腰间。

丝袜的黑色在她腿上绷出一层极薄的光泽，像夜色被揉碎了涂在皮肤上。

接着是那双黑色细跟尖头高跟鞋，鞋跟七公分，细得像一根钉，却让她走起路来脊背更直、胯更稳、步子更从容。

她坐在镜前化妆。

粉底、眉线、眼影、口红，每一笔都不多不少，最后在耳垂上戴好两颗珍珠耳钉，项链是细细的铂金链子坠着一颗小钻。

镜中人看起来像哪个企业的高管，或者哪个老板的太太，眼角有极细的纹路，却不显老，只让人觉得贵气。

出门前，她把那个挎包挎在肩上。包里没有化妆品，只有一双红色过膝长靴、一只红色眼罩，和一条盘好的蔷薇鞭。

国际珠宝展在市中心展览馆的三楼。

叶美玲到达时已经上午十点，馆内人不少，安保也比往年更严密，每个展柜旁都站着穿黑西装的保安，胸口的对讲机不时发出低沉的电流声。

她混在人群里，不时在某个展柜前驻足，看起来和其他贵妇一样，用戴着珍珠耳环的那一侧脸去贴近玻璃，目光却暗暗扫过每一个通道、每一处消防门、每一块监控盲区。

海洋之心在正厅最中央的圆柱展台上，被玻璃罩罩着，蓝得像一块会呼吸的冰。

叶美玲隔着人群看过去，心里算着距离和角度。

窃贼若要动手，一定是冲着最贵重的东西去；但他们昨天既然有本事把她擒住，就说明不是寻常小贼。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到了中午，馆内人流量最大。有人端着饮料穿梭，有孩子在角落打闹，广播里播放着温馨提示。叶美玲刚走到一根廊柱旁，警报声突然响了。

那声音又尖又急，整个展览馆像被人同时踩中了尾巴。

人群先是愣了一秒，随后炸开，尖叫声、脚步声、玻璃展柜被撞得咚咚响。

叶美玲没有跑，她快步退到一根承重柱后，蹲下身子，把高跟鞋从脚上脱下来，鞋跟在地板上轻轻磕出两声。

她把鞋塞进挎包，又从包里拿出那双红色的过膝长靴。

长靴拉到膝盖上方时，她整个人就已经不一样了。接着她把那件米白色外套的衣襟抓住，往两边一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很轻。

外套、衬衫、短裙，全被她几下撕开，露出里面鲜红色的高叉紧身皮衣。

那件战衣一直穿在她身上，从出门的那一刻起就紧紧贴着她的身体。

红色皮衣裹住她饱满的胸，腰被勒得极细，而黑色连裤丝袜包裹的双腿完整地露出来，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把撕碎的OL装往柱后一塞，将红色眼罩罩住半张脸，再把高跟鞋留在挎包旁，提着蔷薇鞭从柱后闪出。

枪声，是从西侧安全通道的方向传来的。

她循声冲去，长靴的靴跟在地砖上敲出急促的节奏，黑丝包裹的大腿在奔跑中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