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说,“我在车厢中段。”
“我看到你了。”她说。
他猛地转头看她。
她还在看着窗外,夕阳的光线从她脸上滑过,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看到你往这边挤过来。”她说,“那时候我还在后门那边,被那个大哥堵着。”
“……那你后来怎么过来的?”
“我看到你站在中段那边,就跟着你过去了。”
他说不出话了。
她看到他了。她看到他往她那边挤。她跟着他过去了。她——她那天上车的时候,是不是就是来找他的?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车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听到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车厢里够安静,他几乎听不清。
“你昨晚没睡好吧。”她说,“眼睛下面有青的。”
“……嗯。”
“我也没睡好。”
她说完这三个字,就没有再往下说了。她看着窗外,他看着她映在车窗玻璃上的模糊倒影,看着她的睫毛在路灯的光线里一眨一眨。
他没有问为什么。他不敢问。
但他们都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的32路公交车,比平时开得慢一些。
她在他前面一站下车。
她站起来的时候,路过他身边,他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清淡的洗发水味——和昨天在车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车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明早还是七点五十那班?”
“……嗯。”
“好。”
她下车了,白色衬衫在路灯下亮了一下,消失在夜色里。
周野坐在座位上,看着车窗玻璃上她留下的模糊倒影,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问他明早是不是还是那班车。
她说“好”。
www。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衬衫下摆那个位置——那个昨天她两只手攥过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她的温度了,但他还是把手贴在那里,贴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