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转一圈,”他说,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小小的圆圈。
凯莉从脚下那堆裙子里迈了出来,赤脚踩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在原地旋转了一圈——让这个男人把她穿着那套他亲手挑选的内衣的身体从头到脚、一寸不漏地检阅了一遍。
他又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翻滚上来的满意的呻吟。
她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那套黑色蕾丝内衣贴合得无可挑剔——吊袜带沿着她大腿的弧度精准地拉着,丝袜上端的蕾丝花边若隐若现地藏在裙摆残余的阴影里。
她看起来既优雅又放荡,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同时存在于她身上——既是高贵的淑女,又像是随时准备好把双腿张开的、不知羞耻的淫娃。
精雕细琢的高级感,和无法无天的肏劲儿,在她身上拧成了一股要命的绳索。
“她难道不美得让人说不出话吗?”唐说。
我点了点头。喉咙里封着一层铅。
“告诉我,德里克——诚实点儿说,我们现在都是自己人了——”他故意把";自己人";这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自从上次我们会面之后,你们两个人之间,做过多少次爱?”
我的脸扭成了一团,把目光别开了,眼眶里又泛起了刺痛的湿意。
这个他妈的狗娘养的!
我一定要找到办法报复他——就算那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事。
可此刻,我只能站在这里,任他把我一层一层地剥光。
“凯莉?”唐把目光转向了她,“告诉我。”
“我们——”她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她还是不敢看我,目光从始至终固定在他膝盖旁边的某一块地毯上。
那块地毯上什么花纹都没有,可她盯着它看得像是要用目光在纤维里烫出一个洞来。
“我们——没有做过。”
“一次都没有?”他听起来当真有点惊讶,“一次都没有吗?你事后居然一次都没有——重新夺回她?”
“我们试着做过一次,”她说,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要被房间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吞没,“可是——他……他没能……”
唐缓缓地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我——那眼神里有某种洞若观火的了然。
就仿佛他知道。
就仿佛他理解。
就仿佛——造成我这种……功能性障碍的罪魁祸首,不是此刻正坐在床上翘着腿的这个男人。
“我懂,”他说,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令人难以接受的、温吞的同情,“看着自己妻子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一个比你更加伟岸的男人——这确实是很难熬的。但是德里克——事后你必须重新夺回她。这对你们的婚姻,至关重要。”
我笑了出来,那声笑干涩而刺耳,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动物从喉咙里挤出的吠叫。
“我们的婚姻?”我说,“你——还真是在意我们这段婚姻是吧?”
“是的,”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回答道,“我是在意。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可笑,但我确实——在意着每一个替我工作的人。”
“你在意——那些被你操的人?”我说。轻蔑让每一个词都变得苦涩无比,像是一颗颗裹满了胆汁的石子从舌面上滚过去。
他又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副诚恳得几乎让我怀疑自己是否错怪了他的表情。
他想让我相信他——至少,他想让我相信他自己真的相信这套说辞。
“说得够多了,”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德里克,凯莉,到这儿来。”
我们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此刻,我们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并排而立的姿势——就像多年前,我们站在教堂圣坛前那样。
她看起来很紧张——但不完全是以那种不好的方式。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指环在她的指节上反复滑动,这个动作她大概已经做了几百次,可她自己浑然不觉。
“接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