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秘书舰,是阿贺野级轻巡,是己方单位,是战力。
被指挥官无意触碰不属于任何一项战损,也不属于任何一项需要即时响应的紧急事态。
她的面部装甲——不对,是皮肤——在接触面上感应到三十二点六度的温度,这个数据爬进她的意识,后面跟着一连串她无法阻止的衍生计算:指挥官的体温处于正常区间,与他午后的耳温相比下降了零点三度,下降幅度符合人类入睡后的体温调节曲线,这说明他的自主神经系统正以健康的方式运行。
她正在被吻着,而她的大脑在做体温数据比对。
直到指挥官的手臂抬了起来,绕过她的后颈,像某种本能的、梦游式的攀援,轻轻勾住。
力度不大,几根手指松松地搭在她的后衣领边缘,却不可思议地将她的上身固定在了原位。
她的舰装总重三千余吨,而一只人类手臂的重量只有她排水量的四万分之一,这股力应当没有任何物理意义。
但她没有动。
指挥官的口唇开始移动。
不是清醒者那种有目的的动作,而是睡眠者在遭遇实物后下意识的、吮吸般的轻微蠕动。
他的上唇先是压住她的下唇,再缓慢滑开,接着下唇复上来,含住她的上唇,像在品尝某种记忆中的、不在此处的食物。
能代感知到自己的唇部被分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区域,每一块区域都向中枢系统发回不同的压力数据,这些数据拼在一起,构成一张关于他嘴唇的拓扑图——他的唇峰弧度,他的唇珠位置,他的嘴角干燥处与湿润处的交界线。
这些数据毫无用处。
然后他的舌尖碰到了她的牙齿。
能代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错误。
她口腔内的负压吸住了他尚未收回的舌尖,将它往里带了一小截距离。
紧接着,指挥官像是获得某种许可般,含混地哼了一声,舌尖沿着她的牙列滑动,从右尖牙滑向上门齿,再滑向左尖牙,像是在清点某种库存。
然后他退回去,再次用嘴唇封住她,这一次力道重了些,吮吸中带着一种无序的、不规则的索取节奏。
能代试图关闭口腔触觉传感器。
她确实发布了指令。
指令被系统确认接收。
然后没有任何事发生。
她的嘴唇依然在向中枢发送数据:压力,湿度,温度,接触面的位移速度——每秒零点四厘米的摩挲,他的舌苔擦过她上颚前三分之一处,产生一阵她无法将其归类的信号群。
她能尝到他。
咖啡因的微苦,唾液中的盐分,以及更深层的,某种不属于任何食物或饮品的、只属于他这个人的气息。
她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气味的条目,所以她没有名字去称呼它,只能任由它直接灌进感知系统的最深处,像某种未经防火墙拦截的外来程序,绕过全部安全协议,直接写入了底层代码。
她的口腔被这种毫无战略价值的唾液交换彻底冻结了。
能代在舌尖与舌尖触碰的那一刹那,试图启动损益分析模块。
分析目标:当前交互的战术价值。
参数一:指挥官为无意识状态,此交互不存在任何指令传递或信息交换功能。
参数二:她的口腔为私人领域,非公用器械,此交互不具备任何后勤保障意义。
参数三——她的分析进程被强制中断。
因为他另一只手也上来了。
那只手摸索着穿过她的腋下,沿着她的背脊缓缓上行,指尖隔着她的秘书舰制服划过胸椎、肩胛骨内缘、斜方肌上束,最后五指张开,扣住了她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