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床的吱呀声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混合着肉体碰撞的细微声响,女子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呻吟和啜泣,男子低沉而克制的喘息。
紫竹的指甲深深陷入方凌后背的皮肤,留下道道红痕。
她的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身体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像暴风雨中无助的小舟。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黏在潮红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涣散,嘴唇微张,不断吐出破碎的音节,有时是含糊的佛号,有时是某个名字的片段,有时只是毫无意义的呜咽。
禅房内,檀香的气息被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浓烈的气味所覆盖。
青灯的火苗在不知何时燃起的微风中摇曳,将他们纠缠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放大,扭曲,又重合。
窗外的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又仿佛在无声地见证。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很长,也可能很短。当一切终于平息下来时,禅房内只剩下两人粗重而交织的呼吸声。
紫竹瘫软在方凌怀里,浑身汗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汗珠和未干的泪,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方凌的手臂环着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以及皮肤上尚未消退的热度。
过了好一会儿,紫竹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洞的,茫然的,然后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看清了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禅房,看清了两人此刻赤裸相拥、一片狼藉的状态。
巨大的羞耻和悔恨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推开方凌,蜷缩起身体,拉过散落的僧袍紧紧裹住自己,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哭泣,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粗糙的僧袍布料。
方凌坐起身,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安慰。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窗外,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雷音寺晚课的钟声悠悠响起,一声,又一声,庄严肃穆,穿透暮色,回荡在群山之间。
那钟声仿佛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敲在耳中,也敲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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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依旧蜷缩着,没有抬头。良久,她才用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你走吧。”
方凌起身,默默穿好衣服。
走到门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去。
紫竹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她内心的波澜。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在灰色的僧袍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禅房内,重归寂静。只有青灯如豆,静静燃烧,映照着满地凌乱的衣衫,和那个蜷缩在床角、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身影。
方凌走在雷音寺寂静的回廊上,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拂过他身上残留的、属于禅房的气息。钟声还在继续,一声声,悠远而苍凉。
傍晚时分已过,残阳早已映照不到这片佛门净土,只有天边尚存一丝暗紫色的微光。
方凌伴着最后几响钟声,离开了禅房所在的院落,出了雷音寺的山门。
雷音寺外,楚梦璃见翘首以盼。
方凌一去去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她用玉符联络他,却又不见回应,可把她急坏了。
她都已经打算再入大雷音寺,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