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术乃是大帝专门用来驾驭麾下特殊门徒的法门。
修仙界波谲云诡,枕边人都可能成为催命鬼。
但这结缘印却不控制心神,不奴役神识,只取一个“缘”字,顺势而为。
琅翎剑指挑起一道极其温和的极乐金火,轻轻抹过海棠紧闭的双眼,指尖顺势一点她的眉心。
天眼窥欲,种心之始。
琅翎的神识瞬间沉入海棠的潜意识深处。
在那片灰暗封闭的识海里,琅翎看到了一个被世家当做弃子、多年不敢有丝毫行差踏错的孤寂灵魂。
这等隐秘不发、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最渴望的,并非权势财富,而是一个能够让她安心依靠、赋予她真正归属感的“主心骨”。
琅翎洞悉了这份渴望。
她俯身贴近海棠的耳畔,回想起那日在衍天殿内那天魔音的律动,将结缘印的法理化作无声的暗示,一点点灌入她的脑海。
熟睡中的海棠顿时生出一阵心悸的焦慌,额头渗出细汗,脑袋不安地转动,眉头紧蹙。
“莫要抛下我……本家……海棠没有忘恩……”她死死攥着锦被的边缘,唇瓣发白,含糊地呢喃着梦话,声音里透着被漫长岁月遗忘的凄楚与绝望,“到底……谁能来带奴家走……”
琅翎那微凉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吐字如丝,带着一股蛊惑人心又令人极度安心的轻柔:“黄龙既弃了你,你便不再是无根的浮萍。从今往后,你的人,我收了。”
“你……你是谁……”海棠在睡梦中像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紧皱的眉头竟奇迹般地舒展了几分,循着那股让她无比眷恋的气息,下意识地呢喃追问。
“记住了,收你的人,唤作琅月。”
琅翎顺着她的呓语,极其巧妙地牵动着话语的方向,最终将这股生根发芽的归属执念,轻柔地落在了“琅月”二字之上。
梵音微收。
琅翎直起身,静静端详着榻上的佳人。
没过多久,海棠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恍惚觉得,这是她入京十年来睡得最踏实、最安心的一觉。
干龙暗流涌动,她能稳坐花魁之位,定力与警觉自是非凡。
她迷蒙中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回应,带着一身娇柔的闷哼,彻底清醒过来。
海棠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紧紧抓着琅翎那修长如玉的手。原本因惊吓昏死过去的她,此刻只觉天旋地转,险些又要撅过去。
琅翎吐出一口混着冷香的欲气,声音清冽:“你还要睡到何时?”
海棠从未闻过这般奇异好闻的香气。
便是京城最名贵脂粉坊里的头牌香膏,也不及这股气息清心安神。
她忍不住深吸了几口,原本狂乱的心跳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她有些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琅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紫眸子。
好看。
好好看。
为什么会觉得眼前之人如此好看?
海棠只觉得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划过,一种极其微妙的悸动如涟漪般在心底荡漾开来。
她双目深处隐隐闪过一抹极淡的结缘仙印微光,耳根瞬间红透,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羞怯,不敢再与琅翎对视,面红耳赤地侧过了头。
琅翎见状,忍不住逗弄她一句:“怎么,堂堂一壶春的花魁还会羞花?你这副模样若是放外面那群寻欢作乐的猪头面前,只怕早被吃干抹净了。”
海棠急忙转回头,慌乱解释:“不是的,我……不,奴家只是……敢问奴家该如何称呼……这位大人?”
琅翎敛起笑意,正色道:“你目前只需晓得,唤我姓琅名月即可。本座不在意尊卑虚礼,你且安心便是。”
海棠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真是吓坏了。
这么多年没有世家消息,一来就是个连何大总管都要毕恭毕敬的通天大能,她万万怠慢不得。
这些念头只在脑海中闪了一瞬,足见其定力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