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雯深吸一口气。
她还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梦魇告诉过其他人,如今,她要把这个藏在自己心里几年的事情说出来。
锐雯感觉自己的唇舌在不住地颤抖,但她还是语速平缓地说了出来:“火。”
莎弥拉微微挑眉。
“我的噩梦是火。”锐雯娓娓道来,“绿色的火,它们是被封装在瓶瓶罐罐里的液体,就像是什么可口的饮料一样,看起来没有任何伤害性。但当它们被打碎之后,数不尽的火焰就像疯了一样地四处乱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火焰就遍布了视野所及的所有范围,避之不及,逃之无路。然后,就是所有人都被火焰吞噬,连白骨都没有留下,他们的惨叫声无法发出,他们连最后的挣扎都无法做到。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它造成的损伤触目惊心,转眼之间,沃土变成废土,在上面的所有生命全部死去,再也长不出一根小草,生不出一只蚂蚁……”
莎弥拉看着锐雯,道:“这就是你在艾欧尼亚当逃兵的原因?”
锐雯低着头,没有回答。
“嗯……怎么说呢?”莎弥拉看着窗外祖安那五彩斑斓却又昏暗祖安夜景,“我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锐雯抬起头。
“我小时候住在恕瑞玛的一座城市里,不大,但是生活很稳定。”莎弥拉道,“但是突然有一天,一个邪教出现在了我的城市,他们把所有人都给抓了起来,用蓝色的巫术火焰活生生烧死,献祭给他们所谓的神,真是可笑。”
锐雯盯着莎弥拉,虽然这个女雇佣兵时常说大话,但是锐雯感觉这件事,莎弥拉没有骗她。
那种深埋在眼底里的痛苦与仇恨是很难作假的。
“不管是艾欧尼亚,还是恕瑞玛,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总有些人渣和杂种,让你恨不得把他们全都杀光。”莎弥拉恨恨地道,“我曾经也满脑子想着仇恨和痛苦的回忆,但我后来明白了,这么做不值得,我没有必要为了一群人渣毁了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我不应该苦大仇深,我应该潇洒地活着,然后再找机会大笑着把那些人渣全部剁成渣。”
锐雯苦笑一声:“我没有办法像你这么洒脱。”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洒脱的。”莎弥拉道,“总之,我是过来人,经历过你现在这样的状态,你跟我说实话,你所说的那种火焰,是不是和祖安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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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雯迟疑着点头,她终究还是憋不住,像莎弥拉全盘托出:“当初,我和我的战友们奉命运动一批从祖安买的军用武器,我们一开始都没太在意,军队里经常有送来各种各样的实验性武器,要在战场上实际运用一下测试一下效果,我们以为我们要运送的东西顶多是大炮或者工程弩级别的东西,但结果完全不是……”
锐雯攥紧了手:“我们在运送的过程中,遭到了艾欧尼亚反抗军的袭击,他们应该也不知道我们运送的是什么,和我们一样,不然,他们就不会采取那样无谋的袭击方式,打碎了我们运送的东西……然后,我跟你说的那种火焰,就烧死了一切……”
“你为什么活了下来?”
“因为它……”锐雯摸了摸身边被白布条缠绕起来的断剑,道,“它的符文力量保护了我,我才勉强从那种火焰中逃生。”
“嘿,看来那个皇帝给的还真是好东西。”莎弥拉笑道,“你应该高兴才对啊,逃出生天了。”
“见到所有战友毫无反抗能力的死在自己眼前,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这样……那你是不是怀疑,这次我们从烈娜塔这里交易的东西,就是那种火焰吗?”
锐雯叹了口气,莎弥拉的观察力确实很惊人,锐雯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莎弥拉道,“你是害怕诺克萨斯再次在战争中投入那种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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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武器不该存在,它的破坏性太大了,已经超出了武器的范畴。”锐雯嘴里很是苦涩,“那火焰烧过的土地立马就会变得荒芜干裂,我不敢想象诺克萨斯要是大规模投入这种武器,会让多少人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