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这张老师傅就是张雪的父亲无疑,而且根本就不认识自己,而张雪为什么要和自己隐藏自己的父亲和清溪镇呢?
姜山的脑袋乱成了一滩浆糊,以至于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房间的。
肆
夜半,露冷风寒,姜山起身披了一件衣服,经过窗前,偶然一瞥,正发现孔文朔的房间里闪动着一簇火光。当下推开了屋门,走到了孔文朔的门边,透过门缝向屋子里望去。
屋子里四壁空空,远离床铺的角落里正燃着一只火盆,孔文朔脱下了身上湿淋淋的外衣,在火上来回的烘烤,似乎是察觉到了门外的姜山,孔文朔缓缓转过了头来,姜山慌忙之间,咳了一声,推门走了进来。颇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哦,是姜先生啊!我正房子年久失修,一下雨就漏,补了半宿的屋顶,刚刚弄好,考考衣服!”孔文朔酣然一笑。
姜山不便多留,寒暄了几句,转身便离去了。
第二天,暗淡的日光从厚厚的积云中晕出了一些,这漫长的秋雨依旧淅淅沥沥。撑了一支雨伞,姜山站在了一座二层小楼的院外,操场上的秋千,滑梯,单杠都和董强后背上那幅画一模一样。
“思雪!你在这里么?我是爸爸!思雪,你在么?”姜山放声喊道。
空****的回音在操场里回**……
“咯咯咯……咯咯咯……”
一阵稚嫩的童声回响,自楼道里传出清晰可闻。
姜山听见了,伸手推开了满是锈迹的铁门,几个箭步走进了楼道,前方的转角处,似乎有一个孩子的身影一闪而没,来不及多想,姜山高喊了一声:“思雪!”
一边喊着,一边追了过去,没走几步远,姜山路过了一间教室,刚刚从门外经过,那扇门突然开了,姜山刚要进去,后面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姜山的肩头,一股大力传来,一把将姜山拉了出来教室里,姜山刚要反抗,却被那人捂住口鼻,姜山定神一看,那人正是孔文朔,孔文朔并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指了指门里,一脸的肃然。
姜山见了,缓缓的站起身来,透过门上的玻璃向孔文朔手指处望去,在教室里一个不见阳光的角落里,有一张突兀的课桌,课桌上正插着一把染血的刻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正瞪着一双幽蓝色的瞳孔,在课桌上用那刻刀勾画,然而那小女孩似乎想不起自己要画一些什么东西,满脸的狰狞,一张桌面已被那女孩划的稀烂,那女孩始终紧皱着眉头,似是在苦苦思索,又没有头绪。
姜山看到那女孩的眉眼,一声惊呼,这不就是自己的女儿姜思雪么?于是一把挣脱了孔文朔推开了教室的门,一个箭步,抓住了女儿的手,却不料姜思雪的力气突然大的出奇,一把挣开了姜山的手,脸上一声诡笑,一刀插在了姜山的肩头,姜山立身不住,向后倒去,慌乱之中,一把抓住了身后的窗帘,将半边窗帘扯了下来,一缕日光照了进来,姜思雪一声惨呼,姜山顾不得肩上的疼痛,趁机一扑,将姜思雪扑倒在了地上,不住的摇晃,斜斜的日光透入,姜思雪缓缓的安静了下来,沉沉的睡了过去。姜山的肩头早已经殷红了一片,低头一看,一双赤着双脚的小脚印,正蘸着姜山的鲜血从日光下,缓缓的走向了楼梯转角的阴影之中。
模模糊糊中,姜山似乎感觉到了那孩子孔洞的眼眶,和那股发自心底的恶寒。
孔文朔从窗帘上撕下来一条,包在了孔文朔的肩头。一手抱起了姜思雪,一手扶起姜山,出了教学楼,正要出门,姜山却猛地收住了脚步,回过头去,向前面不远的地方看去,在哪里的微风中正摆**着几只秋千,秋千的旁边是一处跳远的沙坑,这都是出现在那副画里的,姜山的步伐有些踉跄,几步走到了那沙坑边上,颤抖着双手,挖了几下坑里的沙土,没挖几下,便露出了一缕乌黑的长发,姜山连忙加快了双手,渐渐的,一个女子的头颅露了出来,鼻梁高挑,长眼细眉,正是韩佳佳!
“咯咯……咯咯咯……”风声之中,姜山似乎又听到了那稚嫩的童声在楼内回响。
祠堂,晚宴,张老师傅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因而兴致特别的高涨,不住的给姜思雪夹菜,还送了她好多精巧的木偶。唯有孔文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晚饭后,姜山甚至看到孔文朔递给了姜思雪一包桂花糖,想带姜思雪走出祠堂。但姜思雪毕竟已经八岁了,没有姜山的允许,姜思雪是不会和陌生人出去的。
晚上,姜山给姜思雪铺好了被子,喂她喝了些水,哄着女儿睡下了。但姜山确不敢入睡,他总觉得这祠堂里的人透着太多的诡异,因此,他让女儿睡在了床下,而**的被子里卷着的,是姜山寻来的一具傀儡,和姜思雪差不多的身高。而自己则藏在了门后的一个硕大的老木箱里,注视着屋子里的一切。
月上中天,差不多已是午夜。
“咿呀——吱”干涩的门声打破了夜里的宁静,一个高大的身影,闪进了姜思雪的房间,显然有些慌张,来不及多看,连着卷起的被褥一起,扛在了肩上,快步闪出了房间,轻轻的拉开了祠堂的门,出了祠堂,钻进了一片老林之中。没走几步,那人便感觉有些不对,连忙回身,将那卷被褥放在了地上,打开来一看,那被褥里那是姜思雪,分明是一具松软的傀儡布偶。正在吃惊之际,一道黑影蒙地出现在了那人身后,一支洋镐抡起,砸在了那人脑后,一声惨叫,那人应声而倒。
一道刺目光亮起,源头是一支手电,直直的照在那人的脸上,正是孔文朔的样貌。手电的柄部牢牢的握在一只略显颤抖的手上,手上部的肩头上还裹着纱布,脸上架着一架眼睛,另一只手上正紧握着一支滴血的洋镐。正是一路跟来的姜山一镐砸倒了孔文朔。
看着地上喘息不止的孔文朔,姜山恨声说道:“我早就该想到是你,是你在将董强和韩佳佳支出了祠堂,锁在了外面,以至于被那孩子的鬼魂害死,那天晚上下了大雨,我看到你全身湿透,你告诉我是在修补屋顶,那么,为什么我在你的屋子里没有看到滩水渍,为什么门边上你探路的竹杖上满是泥土!你一定出去过!你在骗我,其实是你将韩佳佳引出了祠堂,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还要害我的女儿?她只是个孩子?”
孔文朔干涩的一笑,涩声说道:“我是为了救你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