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学院在加玛帝国东北境的群山之间。
萧炎赶了半个多月的路,穿过重重关隘,终于在夏末秋初的时节,看见了迦南学院那面高耸的院墙。
学院建在一座大山的半腰,白墙黑瓦,层层叠叠,从山脚一路铺到山腰,像一座依山而起的城。
萧炎站在山门外,仰头望了望那面书着“迦南学院”四个大字的匾额,长长吐出一口气。
三年了。
从乌坦城那个被退婚的废物,到如今站在迦南学院门前的自己,这条路,他走了三年。
萧炎背着行囊,走进山门,报上名号。
接引的老学员领着萧炎穿过重重院落,去报到。
路上,萧炎问了句:『这位师兄,不知这一届新生的导师,是哪位?』
那老学员笑道:『萧师弟运气好。你这批新生,分在若琳导师门下。若琳导师可是我们迦南学院出了名的温柔人,对学生体贴得很,从不摆导师的架子。』
萧炎哦了一声,心里却忽然想起另一张脸——那个在乌坦城就跟他不对付的表姐,听说也在迦南学院修行。
算算年头,她该是高年级的老学员了。
报到的大厅里,一位穿素色长裙的成熟女子正站在案后,低头翻着一摞名册。
那女子三十上下,眉目温婉,身段丰腴,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萧炎是么?我是若琳,往后就是你这一班的导师了。』
若琳说着,抬眼看了萧炎一眼,笑了笑,伸手,习惯性地替萧炎理了理领口,指尖在他衣领上轻轻抚平,声音温温的:『路上辛苦了。先安顿下来,明日再分班测试。』那指尖抚过衣领时,在萧炎颈侧的肌肤上轻轻擦了一下,又收回去,动作自然得像做惯了的。
萧炎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局促,退后半步,拱手:『多谢若琳导师。』
若琳笑着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名册了。
萧炎转身要走,若琳却又叫住他,声音温温的:『对了,萧炎。你表姐萧玉,也在咱们学院,是高年级的老学员。她在学员楼三楼,你安顿好了,可以去寻她——你们姐弟多年未见,她见了你,怕是高兴得很。』
萧炎应了一声,心里却想,表姐见了自己,高兴不高兴两说,怕是要先揪着自己骂一顿。
若琳看着萧炎走出大厅的背影,指尖在名册上轻轻敲了敲,又低头翻册子去了,只不知她翻着翻着,忽然停了停,像是想起什么,轻轻笑了笑。
萧炎提着行囊走出报到大厅,刚跨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一道劲装的身影。
那身影走得急,萧炎躲闪不及,两人撞了个满怀。
萧炎鼻子撞上一片软软的物事,鼻尖一热,刚要退开,头顶便炸开一声熟悉的怒喝:『哪个不长眼的!走路不看路——萧炎?!』
萧炎捂着鼻子抬起头。
眼前站着的女子,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腰间束着一条窄窄的腰带,把那截腰勒得极细。
劲装下的双腿又长又直,笔挺地立在那儿,仿佛天生就是用来跑、用来踢、用来追着人打的。
那女子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正恶狠狠地瞪着萧炎——正是萧炎那位好几年没见的表姐,萧玉。
萧炎笑了:『表姐,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能吃了。』
萧玉的脸腾地一下涨红,抬手就要拧萧炎的耳朵:『你说谁能吃!萧炎你个废物,三年没见,嘴还是这么欠!』
萧炎一偏头躲开,笑道:『表姐,我刚到学院,你就给我这么个见面礼?』
萧玉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萧炎两眼,嘴里却不饶人:『我听说你被纳兰家那小娘们退婚了?废物就是废物,连个媳妇都守不住。』
萧炎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笑道:『表姐,我如今可不算废物了。三年之约,我在云岚宗赢了纳兰嫣然。你表弟我,再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废物了。』
萧玉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萧炎会这么说。半晌,她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声音却软了几分:『……算你小子有点出息。』
萧玉说着,又转回来,斜着眼看萧炎:『既然来了迦南,往后就是表姐的地盘了。你老实点,别惹事,表姐罩着你。』
萧炎哭笑不得:『表姐,你罩着我?你连自己都罩不住——我听说你上回又跟人赌酒,喝到被人抬回去。』
萧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一脚踹过去:『萧炎你闭嘴!那、那是意外!表姐我千杯不醉!』
萧炎笑着躲开,心里却想,这位表姐,还是老样子,一点就炸。
当夜,迦南学院为新生设了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