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那场雪化到最后,外院墙根底下渗出水,泥里翻着土腥气。桃枝上鼓出一层薄粉,风一过就往地上抖。
若琳屋里的窗纸换了新的,糊得平平整整。
她每早卯时起身,先烧一壶水,把昨日洗的素裙从竹竿上取下来,摊在榻上,用手一遍一遍抚平褶子。
那身素裙她改了一个月。
领口最上头两颗盘扣拆了,往下挪一寸,缝死;袖口原来的扣子剪掉,改成系带,指头一勾就滑开。她改的时候没照镜子,改完才照的。
铜镜挂在案边,镜面擦得干干净净。
她把素裙套上,系到第二颗盘扣那儿,手停了一下,又往下松了半分。
松完低头看自己胸口敞到什么地方,看够了,才把外衫罩上。
白日里她还是要像个先生的。
她抱着教案出门,走过长廊,晨风从廊柱之间穿过来,钻进松开的领口,贴着皮肉往下走。
她步子不长不短,走到教室门口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空院子,再进去。
那日早课讲的是火系吐纳的收气法。
若琳站在讲台上,手里握着那卷书,声音温温的,一句一句往下念。
念到“气归丹田”,她抬起手,隔着衣裳按在自己小腹底下那三寸的地方,按了一下。
『就是这儿。』她说,『丹田不在书页上,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摸一摸,摸到这儿才算找着门。』
台下窸窸窣窣一阵。几个女学员隔着衣裳把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按完又赶紧挪开,脸都低了。
有个新生举着手:『老师,弟子送了,气到胸口就散了。』
若琳看着他,笑了笑。
『那是你没松。』她说,『你们练这一关,都绷得太厉害。胸口绷着,气就往上顶。往下送的时候,肩要松,腰要塌,腿要分。』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把手从书卷上挪开,往下压了压。
『腿不要并着。并着,气走不下去。』
前排几个年纪小的姑娘听懂了,膝盖分开一寸,红着脸低头翻书。
她接着往下讲。讲到一半,前排那个举手的又开口:『老师,您今日袖口怎么是松的。』
若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
那根系带松松系着,风一过就掀开一线,露出一小截手腕,腕子上有一圈很浅的青痕,是被什么硬东西硌出来的。
『系带松了。』她说,抬手把袖子紧了紧,『回头重系。』
那学生还在看她袖口,眼睛顺着往上,落在她领口那道缝上。若琳不躲,走下讲台,绕到他背后,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往下压了半分。
『你气到胸口就散,是这儿绷着。』她说,『老师替你按着,你自己往下送。』
那男孩子的耳朵一下红透,肩膀在她手底下僵着,一口气送不下去。
『松。』她说。
那一节课,她腿间一直潮着。
里裤的裆贴着两片阴唇,走一步磨一下,磨得穴口发麻,泡出来的淫水越积越厚,把那块布洇出一小片深色。
她把话说得又慢又软,软到她自己耳朵里都听得出来。
底下这些孩子,一个都不知道老师在替他们做什么。
也不知道她站在讲台上讲“气归丹田”的时候,穴口已经湿成什么样,两片阴唇泡在两寸湿布里,一节课磨了几百下。
课罢,学生一窝蜂散了。若琳留在教室里批课业,一本一本地翻。翻到最后一本,笔尖停住。
那是陶婉的。
字写得小,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纸页边上多了一行小字:“老师,弟子最近练桩功总站不住,是不是资质太差。”
若琳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笔搁下,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