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走!”
那股熟悉的力道,没轻没重的。
拽人的姿势,也跟拖行李箱似的,但林悦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
是杨光!
黑暗中杨光的嗓音再次响起,还是那副欠扁到极致的语调:“脚抬高点。”
“別踩著不该踩的东西。”
“这玩意儿的记忆碎片里,可能还有钉子什么的。”
“踩上去你的警靴能不能报工伤我不清楚,但你的脚底板肯定不能。”
林悦破天荒地没有反驳。
她攥紧那只手,跟著杨光一步一步往前走。
黑暗在两人身边不断剥落,一层一层的,直到刺目的白炽灯光猛地涌进视野。
林悦猛地眯了一下。
等她重新適应光线的时候,整个人直接钉在了原地。
还是404宿舍。
还是那张焦黑的铁架床。
空气里残存的焦臭味依旧刺鼻。
墙壁上的白漆还在,铝合金窗框也还在。
一切都跟他们进来之前一模一样。
但所有人的状態全变了。
校长瘫坐在门边的地上,西装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那几根本就稀疏的头发现在全竖起来了。
跟被雷劈过似的。
他两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脑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而教导主任。
这头平时走路都横著走的肥猪。
此刻蜷缩在宿舍的墙角根儿底下,整个人缩成了一个二百斤的肉球。
那颗平日里油光鋥亮的反光滷蛋,这会儿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西装后背上的汗渍洇出了一大片。
他在嚎啕大哭。
满脸的鼻涕眼泪糊在一起,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二百斤巨婴似的。
但林悦这回没有半点想笑的心思。
她的手猛地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