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情景,她又何尝不怕?
可她知道,她不能犹豫,不能退缩。
但凡她犹豫退缩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他们的孩子才五岁。
这几年孩子爹被沈小姐看重,一步步升到了掌事的位置,她手中的银钱也有了富余,日子越过越好。
自家男人在外面打拼,她也要在关键时刻守住这个家。
看着这夫妻二人的样子,沈傲枝亦是动容。
她也曾想过这样夫妻相互扶持,彼此成就,可终究是选错了人。
“东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掌事有些担忧。
今日事情闹得那么大,柳婉婉和另外几位小姐还在大理寺待着呢。
如何收场,成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沈傲枝不紧不慢地低头喝了口茶,然后又让掌事坐下。
“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而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
“柳婉婉那边,无非是两个选择。”
“要么,三尺白绫,要么,嫁给你。”
坦白说,柳婉婉今日所为的确出乎沈傲枝意料。
在这见鬼的世道下,所有人都知道女子名节有多重要,平日里小心着不被暗害攀诬也就罢了,官家小姐中,像她这样敢以名节作要挟的,京城内还是头一位。
但沈傲枝也理解。
柳婉婉能这么做,是因为她觉得不会有什么事。
反正有柳清安护着,还有沈傲枝这个嫂子给她擦屁股,她只管任意妄为。
上一世,沈傲枝不知道帮她处理了多少件麻烦事儿,可从头到尾没有换来一句好不说,还被她百般欺凌挖苦。
沈傲枝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说过的那些话。
“别以为你在这里假仁假义,我就会感激你!”
“我告诉你,能让你帮忙,那是我给你的恩赐!”
“如若没有我给你这样的机会,你还不知道该怎么讨好我哥呢!”
“再说了,你是做嫂子的,这就是分内的事情!你要是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好,还不如趁早让我哥休了你,免得丢人现眼!”
随着柳清安的官越做越大,柳婉婉也是越来越跋扈,沈傲枝给她擦屁股都忙不过来,拿几件衣服都算是小事了。柳婉婉最嚣张的时候,亲手用刀划花过三品高官家中嫡女的脸!
前世沈傲枝每日因为这个小姑子担惊受怕,好不容易等她嫁进永安侯府,本以为她为人妇会消停些,可她三天闹着回娘家,四天跟新姑爷打起来了,五天又把公公气病了……总而言之,出了事就找沈傲枝,事情处理好了,又骂沈傲枝。
当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偏偏沈傲枝每次跟柳清安说起这些事情,希望柳清安作为兄长能规劝一二时,柳清安都只会跟她说:
“婉婉本来是要嫁入东宫做太子妃,日后登上后位的。眼下被你误了姻缘,她心中不满也正常。”
“你作为兄嫂,又对她有亏欠,自然该多担待。”
每每想起这些事,沈傲枝都觉得可笑至极。
柳婉婉与永安侯府定亲的时候,柳清安也只是个正四品,当时这门亲事着实是高攀了。
议亲的时候,柳家对永安侯府阿谀奉承,恨不得求人家娶柳婉婉,好让永安侯爷能助力柳清安的仕途。后来柳清安得势了,用完永安侯爷了,又看不上人家了。
论过河拆桥的本事,这兄妹俩还真是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沈傲枝不会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她自己把桥砸了,把碗摔了!
想过河?没门!
想吃饭?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