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咬紧了牙关,把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不能哭。
医生说了,妈妈现在处於情感封闭状態。
如果她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哭,都在崩溃,她的大脑只会把防线筑得更高。
她需要的是安全感。
是温暖。
是耐心。
顾念念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重新露出一个笑容。
“妈妈,你不认识我没关係。”
“从今天开始,你重新认识我就好了。”
“我叫顾念念。十三岁。你女儿。成绩可好了,全校第一。”
“以后啊,我每天都来陪你说话。”
宋婉清的手指,搭在膝盖上,纹丝不动。
顾念念盯著那只手看了很久。
直到顾砚冬轻轻敲了敲门框。
“念念……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回去。
对。
她该回青河县了。
她还要上学。
不能一直待在省城。
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盆冷水,浇在顾念念的头上。
她要上学。
在程家湾。
离省城四个小时的车程。
她不可能每天来看妈妈。
爸爸在大学念书,课业繁重,也不可能整天守著。
那妈妈白天一个人待在这间小屋里,谁来照顾她?
谁来跟她说话?
谁来给她做饭、餵药?
如果她一个人待著,那不是跟在救助站一样吗?
顾念念站在窗前,看著窗台上那瓶小小的野菊花。
她的脑子飞速地转著。
“爸,”她转过身,“我不能回程家湾了。”
顾砚秋一愣。
“我要想办法……转到省城来上学。”
“念念!”顾砚冬急了,“你在程家湾读得好好的,说转就转?省城的学校能说进就进?”
“而且你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转到省城来,吃住怎么办?你爸连自己都顾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