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纺织厂做过几年。”
“怪不得。这针脚比我都匀。”
老孙把宋婉清的活搁到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卷碎花布:“你试试这个——做个布偶样品。供销社那边说要几个娃娃玩偶,摆在柜檯上卖。我们这没人做过,你有没有路子?”
宋婉清接过碎花布,摸了摸布面。
“我试试。”
当天晚上,宋婉清坐在客厅里,就著檯灯,剪布、描线、穿针。
顾砚秋从臥室出来喝水,看到她在灯下低头缝东西,停了一下。
檯灯的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神情很专注,嘴角微微抿著,额前有几根碎发垂下来。
他在门框旁边站了很久。
“婉清。”
宋婉清抬头:“嗯?”
“別缝太晚,伤眼睛。”
“快好了。”
顾砚秋走过去,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一个小布偶,猫的形状,耳朵还没缝上,身子已经塞了棉花,鼓鼓囊囊的。
“这是……?”
“合作组让做的样品。供销社要。”
“做得真——”顾砚秋找了半天词。
“真啥?”
“真好看。”
宋婉清笑了。
她笑的时候眼角弯下来,颧骨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三十四岁的女人,笑起来跟十七八岁没什么区別。
顾砚秋的目光定在她脸上,移不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个……你需要啥布料,我明天下班去百货商店给你买。”
“不用,合作组发。”
“我说的是你自己的。你不是说想做件新衣裳?”
宋婉清愣了一下。
她確实念叨过一嘴——搬新家后她照镜子,发现自己就那几件换来换去的旧衣服,最新的一件还是去年念念带她买的。
但她没想到顾砚秋记住了。
“不用花那个钱……”
“我发了奖金。”顾砚秋语气篤定,“四十块。拿二十给你扯布。”
宋婉清张了张嘴,没拒绝。
第二天下班,顾砚秋果然拎回来一块碎花布。
蓝底白花,棉的,手感柔软。
宋婉清把布摊在桌上,量了尺寸,裁了一件带领子的短袖上衣。连裁带缝只用了两个晚上。
做好那天,她穿上,在臥室的镜子前面转了一圈。
顾念念放学回来,推开家门,看到了站在镜子前面的宋婉清。
蓝底白花上衣,头髮用一根皮筋扎成低马尾,脸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