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
韩子墨想了两秒:“你要是看到关於数学建模的英文文章,帮我留意一下。”
“你不自己读?”
“我英语没你好。”韩子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顾念念看了他一眼。
韩子墨数学全省第一,但他说“我英语没你好”的时候,没有任何尷尬或不自在。
承认弱点。然后想办法。
“行。看到了给你留著。”
“谢了。”
韩子墨走进办公室。
顾念念在走廊里站了两秒。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十二本杂誌。她还剩八本没看。
《scientificamerican》1982年7月刊里有一篇关於计算机科学的长文,她昨晚翻到了,还没来得及细读。
1985年。
个人计算机在美国已经开始普及了。而在中国,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计算机”三个字怎么写。
但顾念念知道——
五年之后,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这个东西会改变整个世界。
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学数学、学物理、学英语、读科学杂誌——都是在为一个还没到来的时代做准备。
上一世她没有这个机会。
这一世她不会错过。
晚上回家。宋婉清在客厅里缝布偶。顾砚秋在书房里画图纸。
顾念念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1982年7月刊的《scientificamerican》。
檯灯的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学习记录——
“英语阅读:scientificamerican1982vol。247no。1,pp。56-63。生词:11个。摘要已完成。”
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蒋老师说我进步不正常。”
她顿了顿,在后面补了三个字。
“正常的。”
合上本子。
窗外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响。
书房里传来顾砚秋画图纸时铅笔摩擦纸面的声音。客厅里传来宋婉清剪布的咔嚓声。
三个人。三件事。三条路。
全在往前走。
顾念念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翻开了杂誌的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