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
“我在。”
“上大学了?”
“通知书拿到了。下个月去报到。”
程福来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想笑。但嘴角只是微微抬了一下就落回去了。
“好……好啊……”
他的手摸索著。碰到了念念的手腕。然后往上。碰到了她的胳膊。
念念没动。
程福来的手最终摸到了念念的头髮。
颤巍巍地。
那只枯瘦的手放在念念的头顶。像是在摸一个孩子的头。
“好孩子……”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乾草。
“好孩子……”
念念的鼻子酸了。
她没有哭出来。但她的手握著程福来的另一只手,握得很紧。
这个老人。九十二岁。一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他只是在最困难的时候,给了顾砚秋一口饭吃。给了念念一块糖。在別人都躲著顾家的时候,他拄著拐杖走到顾家门口,把一碗热汤放在门槛上。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想过回报。
念念弯下腰。
她把桌上那碗没吃完的粥端起来。
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
送到程福来的嘴边。
“程爷爷。吃饭。”
程福来张了嘴。
很小的一个口。
念念一勺一勺地餵他。
粥很稀。是白粥。没什么味道。但程福来每吃一口,嘴巴都要嚼很久。他的牙齿已经没几颗了。
念念餵得很慢。等他嚼完了才送下一口。
半碗粥餵了十五分钟。
餵完之后,念念把碗放回桌上。拿毛巾给他擦了擦嘴角。
程福来靠在枕头上。他的眼睛看著念念。
浑浊的眼睛里有水光。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