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rison六十出头,禿顶,戴金丝边眼镜。说话的时候不看人,只看黑板。
第一堂课。morrison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拓扑空间的延拓问题。
“anythoughts?”
教室里举手的都是金髮碧眼的美国学生。说出来的观点又快又长。
念念坐在角落里。
她听懂了百分之七十。
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卡住了。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下课后,一个美国男生走过来。高个子,金色捲髮。
“hey,youretheexchangestudentfromchina?”
“yes。”
“imdae。”他笑著拍了拍念念的肩膀。“dontworry。morrisonistoughoneveryone。notjustyou。”
念念点了点头。
“thanks。”
david走了。
念念站在教室门口。看著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
每个人都走得很快。聊天的声音很大。笑声很放鬆。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石头,被扔进了一条陌生的河里。
——
第三周。
念念找到了节奏。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花一个小时听bbc广播——宿舍楼的公共休息室有一台收音机。然后去图书馆,把morrison昨天讲的內容全部重新过一遍。下午上课。晚上做习题,读文献,直到图书馆关门。
口语还是不好。但她发现了一个办法——不说废话。
每次课堂討论的时候,她不像美国学生那样说一长串。
她只说关键的一两句。
第四周的研討课上。
morrison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开问题。关於紧致流形的自映射是否在极值点处具有某种特殊的代数结构。
五六个学生轮流发言。观点各异,但没有一个说到点子上。
morrison站在黑板前,表情越来越不耐烦。
“anyoneelse?”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念念举手。
morrison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