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她们。
他看著院子里那棵刚种下的石榴树。
沉默了三十秒。
然后他转过身。
“念念。”
“嗯。”
“你记不记得你太爷爷说过一句话?”
念念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人爭一口气。”
“对。”顾砚秋走回桌前。坐下。“但他还说过另一句话。他说,念念,气要往高处爭。”
他看著念念。
“咱们家从程家湾走出来。你妈蹬著缝纫机一分一分挣出来的。我在铁棚子里一台一台机器做出来的。你在煤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学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现在全世界最好的学校要你去。你跟我说你怕太久了。”
顾砚秋拿起那封信,重新放到念念面前。
“念念。如果出国读博对你的未来好——爸支持。你不用为我和你妈担心。”
念念看著他。
她的眼眶热了。
宋婉清在旁边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念念。”
“妈。”
宋婉清站起来。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仰头看著女儿的脸。
“妈这次不会让你为我留下来。”
她的声音在抖。
但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你飞吧。”
念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
就是两行水,从眼角滑到下巴,落在那封信上。
她伸手抱住了宋婉清。
手臂收得很紧。
宋婉清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
顾砚秋坐在对面。没动。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