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推广站的老陈拿了一台给我拆过。”
“怎么样?”
顾砚秋的表情变了一下。
“做工比我好。”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顾砚秋是一个从不轻易夸別人產品的人。
“好在哪儿?”
“外观。漆面。焊接精度。看上去就是大厂出来的东西。”
“性能呢?”
“性能——”顾砚秋想了想。“和我打平。但价格比我高百分之十五。”
念念把文件又翻到第一页。
“投標方案你写了吗?”
“写了个初稿。”顾砚秋从柜子里抽出另一叠纸。用铅笔写的。字不好看,但內容扎实——產品参数、价格报价、售后承诺。
念念看了一遍。
放下。
“爸。”
“嗯。”
“你这个方案——算得太粗了。”
顾砚秋看了她一眼。
没生气。
“怎么说?”
“招標不只是比价格。评审看的是综合得分——价格、质量、產能、售后、技术方案。五个维度,每个维度有权重。你的投標书只写了价格和產品参数。没有成本结构分析,没有產能达標路径,没有技术优势的量化论证。”
她从桌上拿起那份招標公告。翻到最后一页。
评分標准。
价格分:30%。
技术方案分:25%。
產能评估分:20%。
质量证明分:15%。
售后服务分:10%。
念念指著“技术方案分”那一栏。
“这是你和国营大厂拉开差距的地方。他们的价格比你高,但技术方案肯定写得漂亮——因为他们有专门的技术文档团队。”
顾砚秋沉默了。
他知道念念说的是事实。
他做机器是一把好手。但写方案——他初中文化,写出来的东西跟车间里的工作日誌差不多。
“还有產能评估。”念念继续说。“你现在三百二十台。差一百台。这是硬伤——但不是死伤。如果你能在方案里给出一个可信的產能提升计划,附上新厂房的扩產时间表和设备採购合同,评审有可能给你打高分。”
她看著顾砚秋。
“爸。让我帮你重写这份方案。”
顾砚秋端著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