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部布告栏上贴出了通报。
採购科长马连生串通外部供应商以次充好,骗取公款一万四千元。开除厂籍,並责令月底前退还全部款项,否则移交公安机关。
仓库管理员老李头因玩忽职守,扣除当月奖金,调离岗位。
通报下面,盖著赵启明的执行厂长印章和顾念念的签名。
全厂轰动。
几个本来对赵启明不服气的老工人,路过仓库看到那扇被大铁锤砸凹进去的铁皮门,全都缩了缩脖子。
没谁再敢说这个下岗工程师压不住阵。
晚上七点,赵启明背著帆布包走进厂长办公室。
他把台帐规规矩矩放在桌上。
“顾老师,帐理清了。”
念念看著台帐,点了点头。
“砸坏的门,不用从你工资里扣,走厂里维修费。”念念说。
赵启明紧绷的脸破天荒地鬆动了一下。
“谢谢顾老师。那我回去看排產了。”
他转身走出门。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是初秋的夜色,厂区里只有路灯亮著。
念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这件事解决得很快,但也让她看到了厂里潜藏的暗疮。只要制度这把手术刀够快,割掉腐肉只是时间问题。
“顾老师。”
厂里传达室的老王敲了敲门。
“有您的信。”老王递过来一个黄色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薄,上面贴著一张两分钱的邮票。
邮票上沾著一块干透的泥巴。
念念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寄件地址。
鹤山县,程家湾村。
她立刻撕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一张横格作文本上撕下来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