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刚出来不到五分钟。但我已经在往回赶了。“
“我也往回赶。帮我查一件事——我们在两房债券上的持仓,精確到美分。还有我们和两房之间所有的交叉对手方协议的清单。“
“明白。“
他掛掉电话。看了一眼大海。他的女儿在水里跳著浪,笑声从远处传来。
今天不可能在沙滩上待下去了。他想。
然后他做了第二个判断:这不是坏消息。两房被接管意味著政府兜底了。意味著那些两房债券的持有者——包括他所在的投行——不会亏钱。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把窟窿堵上了。
所以股市明天应该涨。对吗?
对吗?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了另一件事。
保尔森在七月底才刚刚拿到了火箭筒的授权。当时他信誓旦旦地对国会说——“有了火箭筒,大概率不需要真的用。光是它的存在就足以威慑市场。“
那是不到一个月前的话。
一个月。
从“大概率不需要用“到“不仅用了,而且是核弹级別的全面接管“。
才一个月。
这个速度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事情比任何人以为的都严重得多。
如果两房的状况只是“有点困难但可以撑过去“,保尔森不会在拿到授权不到一个月就动手。
他会等。等几个月。
等市场自己稳定下来。等年底的时候用一种更平缓的、不需要上头条的方式来处理。
但他没有等。
他在一个月內就把火箭筒掏出来打了。
而且打的方式不是“注入一笔资金“。是全面接管。ceo被解僱。董事会被更换。政府直接掌管。
这是一次紧急的外科手术。不是吃药调理。
外科手术意味著——病人如果不立刻开刀,就要死了。
那个站在沙滩上的投行董事总经理,在八月阳光的照射下,感觉到后背泛起了一层极细的寒意。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路上又有两个人从沙滩椅上站起来,各自在打电话。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某家对冲基金的合伙人。
他们在停车场碰了一下面。
对冲基金的合伙人看著他,问了一句:
“你觉得这是结束还是开始?“
那个投行的人没有回答。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朝纽约的方向开去。
在他的后视镜里,汉普顿的海滩越来越远。阳光在海面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银白色。他的女儿大概还在水里跳浪。
他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副手的號码。
“哦对,再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