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达德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他说。
“巴克莱呢?“富尔德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戴蒙德还在和伦敦的fsa交涉。但英国人坚持要求股东投票——这需要三十到四十五天。而且今天下午,fsa的人在电话里暗示,即使加急走程序,他们也需要巴克莱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次收购不会对英国金融稳定构成风险。“
“那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如果美国政府愿意在股东投票完成之前提供过渡性担保——有可能。“
“那就让保尔森提供担保!“
“迪克,“麦克达德的声音这一次变得非常轻,“保尔森五分钟前又对所有人说了,政府不出一分钱。一分钱都不出。“
富尔德把听筒从耳边拿开,放在桌面上。
麦克达德的声音从听筒的小孔里细细地传出来,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迪克?你还在吗?迪克?“
富尔德盯著窗外。
曼哈顿的天空是灰色的。九月的第一个周末,空气里带著一种將熟未熟的秋意。
他慢慢拿起听筒。
“保尔森会担保的。“
富尔德的声音沙哑但稳定,“如果巴克莱想要我们的投行业务,他们必须同时接手至少一半的商业地產组合。否则没有交易。“
“迪克……“
“执行。“
富尔德掛断了电话。
他在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然后他拿起那部被扔在沙发上的私人手机,再次点开了“汉克保尔森“的联繫人。
拇指悬在拨號键上了好几秒,但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同一时间。三十一层东南角。
投资管理部。麦可·斯特恩的办公室。
斯特恩的办公室比富尔德的小三分之二,但更整洁。
墙上掛著路博迈的品牌標誌,一个低调的深蓝色方块,里面印著白色的“nb“字样。
过去一年里,这间办公室是雷曼总部里唯一还散发著正常商业气息的角落。
斯特恩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两次向富尔德提出將纽伯格伯曼独立剥离上市的方案——第一次被一句“雷曼不需要卖血“驳回,第二次得到了一个“一百亿“的荒谬標价,相当於让市场自己走开。
现在,雷曼正在被人用清算价格解剖,而路博迈即將作为陪葬品被一起塞进棺材。
斯特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著纽伯格伯曼的客户资產清单。两千一百亿美元。七百二十三个机构客户。一万六千个高净值个人帐户。
如果雷曼破產,这些客户中的大部分可能会立马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准备转移资產。因为没有人愿意把钱放在一家破產公司的子公司里,哪怕那家子公司是独立法人,哪怕那家公司一点问题没有。
恐慌不讲道理,恐慌不读法律条文。
斯特恩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把手伸进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张名片。
名片已经在那里躺了將近三个月。边角略微发软,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lancewalker
下面是一个纽约的电话號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