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到了。
但这风吹在身上,非但没有感到烦躁,反而让人心底发凉。
前方的光亮,变得有些惨白。
那是一间多人病房。
吊扇在头顶无力地旋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
母亲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十五岁的林渊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著水果刀,正在削一个有些发黄的苹果。
刀工很生涩,果皮断断续续。
“小渊啊……”
母亲看著天花板,声音有些虚弱。
“马上就要中考了,学业重。
妈妈在这儿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天天过来的。”
少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水果刀切得更用力了些。
那种沉默,像是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渊看著这一幕,心臟缩了一下。
他记得这一天。
那天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父亲竟然拒绝支付后续的医药费。
也是从那天起,那个只会读书的少年。
学会了去工地搬砖,学会了去捡废品,学会了用狠劲去换那一点点救命钱。
画面消散。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迈过这段记忆。
身形再次拔高。
肩膀变宽,骨骼变得粗壮。
十八岁。
秋风萧瑟。
满地的枫叶红得像火。
那是疗养院的后花园。
十八岁的林渊推著轮椅,停在一棵老枫树下。
此时的他,眼神里早已没了孩童时的稚嫩。
只有坚毅和一抹藏在眼底的狠厉。
那是被生活一次次按在泥里摩擦后,磨出来的刀锋。
“妈。”
他蹲下身,替母亲把腿上的毛毯掖好,声音低沉而篤定,“我现在能挣钱了,路子也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