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早几年,九三年我就在海上飘了。”
“你跑船晚,没赶上九三年那时候。”
老李愣了一下。
“九三年?咋了?”
陈海倚在舷窗前,看著眼前翻涌的黑色海面,声音幽幽传来。
“九三年,我还在『银河號』上当水手。”
“那时候我刚满二十,第一次跟著远洋货轮跑中东。”
“也是这片海域,距离荷姆兹海峡十海里,老美的军舰直接就贴上来了。”
“说我们船上装了违禁化学品,非要逼我们停船接受检查。”
陈海夹著烟的手微微发抖。
“我们船长不干,凭什么查我们?”
“结果呢?”
“老美直接关了那个海域的gps信號。”
“军舰上的大炮就这么直挺挺地指著我们。”
“头顶上全是他们的侦察机和直升机,嗡嗡嗡地绕著飞。”
“我们在公海上漂了整整二十多天。”
老李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天?那吃喝咋办?”
陈海咬著牙,继续说。
“淡水喝光了,就接雨水。”
“吃的没了,就饿著。”
“甲板上温度四十多度,铁皮烫得能煎鸡蛋。”
“底舱机房里更是待不住人,热得人头晕眼花。”
“水手长中暑昏迷,大副急得满嘴起泡。”
“看著兄弟们一个个倒下,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太憋屈了!”
老李捏紧了拳头,“欺人太甚了!”
陈海冷哼一声。
“后来实在没办法,国家为了大局,只能同意他们上船查。”
“那帮大鼻子穿著防化服,拿著探测器,把我们底舱翻了个遍。”
“愣是连个化学品的毛都没找著!”
“最后拍拍屁股走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陈海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