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王七等人将焕之与了凡捆了个结结实实,推搡着往河边走。
焕之挣扎不得,口中不住讨饶:“几位大哥,有话好说,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何必闹到官府去?”
王七回头啐了一口:“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你躲在那尼姑庙里快活的时候,怎不想想有今日?”
说着又推了他一把,焕之踉跄几步,险些栽倒。了凡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路哭哭啼啼,被两个光棍连拖带拽地架着走。
到了河边,早有一条小船等着。
王七等人将焕之和了凡塞进船舱,划桨开船,连夜往杭州府去。
舱中阴暗潮湿,了凡缩在角落里不住地发抖,焕之挨着她坐下,低声道:“莫怕,到了府衙我自有分说。大不了挨几下板子,破些银子罢了。”
了凡哭着道:“破了银子便没事幺?万一她们把你下在牢里……”
焕之摇头道:“我虽做了错事,但不过是私通尼僧,又不是杀人放火,知府大人最多打几板子、罚些银钱,不会重判的。”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也七上八下,不知这趟杭州府之行是祸是福。
天明时分,船到了杭州码头。
王七等人押着焕之和了凡一路招摇过市,引来了无数路人围观。
到了府衙门前,王七递了状纸,守门差役见是人犯,连忙通报进去。
不多时,堂鼓响了三通,知府刘守正升堂理事。
这刘太守年约五旬,为人刚直,在杭州府任上三年,断案如神,百姓称颂。
他接过状纸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堂下跪着的焕之和了凡,沉声道:“下面跪的可是黄金色?”
焕之伏地道:“正是学生。”
太守道:“你一个读书人,不思进取,反与尼僧通奸,败坏风俗,你可知罪?”
焕之叩头道:“学生知罪。但求大人开恩,从轻发落。”
太守又问了凡:“你是哪座庵里的尼姑?为何与这秀才私通?”
了凡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道:“小尼……小尼是临平镇云净庵的,法名了凡。是……是黄相公主动勾引小尼的,小尼一时糊涂……”
太守冷哼一声:“一时糊涂?你一个出家人,不守清规,与人苟合,还说是一时糊涂?”
了凡伏在地上只是哭,再也说不出话来。
焕之见太守面色不善,连忙叩头道:“大人容禀!这事全是学生的过错,与这位师父无干。是学生见色起意,强逼了她,她一个弱女子无法抗拒,才顺从了学生的。求大人只罚学生一人,饶了她吧。”
了凡听了这话,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望着焕之,心中又是感激又是难过。
太守看了看焕之,又看了看了凡,捋着胡须沉吟了片刻。
他心里明白,这黄焕之虽嘴上说是他强逼的,但看那了凡的神色,分明是两相情愿。
可既然苦主都说了是从犯,他也不好再深究了凡的责任。
当下拍了一下惊堂木,判道:“黄金色身为秀才,不守本分,引诱尼僧,败坏风俗,依律当责!了凡身为出家人,不守清规,助纣为虐,亦当惩处!左右,各打二拾大板,枷号府门三日,以儆效尤!”
差役应声上前,将焕之和了凡按倒在地。
那板子又宽又厚,打下来“啪”的一声脆响,焕之只觉得屁股上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了一般。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心里只想着:二拾下,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那板子一下比一下重,打到第拾二下时,他实在忍不住了,闷哼了一声,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