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我说,你们差不多就得了啊……”周羽淡笑着打量着两个男人,尤其是现在还显得局促不安的胡涟,说道:“说吧!这一大早来我家干嘛,汝槐就算了,伯玉你不是应该跟罗长官在江西行辕吗?怎么突然跑回南京来了?”
听到“江西行辕”四个字的潘云珠,瞳孔略微紧了紧,不过三个男人都没注意到。
“我接到军委会的命令,回来述职的。”胡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说道:
“而且,我去年年底就离开江西行辕,跟罗长官去浙西南清剿游击队去了,跃安,你这国府侍从室的主任工作怎么做的?”
“是么?我忘记了……”周羽这是真的不知道,他自己情报处的事情一堆,南京城里抓老鼠,还要外出“公干”,除非紧急重大军情,一般的部队调动,国府侍从室那边不会主动通知他。
“伯玉这次回来述职,怕是马上就要提旅长了……”郭汝槐语气中带着一丝感叹与羡慕,“我们两个一大早来找你,就是打算叫上你一起,一会下午去见见程长官,从他那里探探口风。”
“旅长?可以啊,伯玉,看来你小子马上就是咱们弟兄里第一个少将了,我先恭喜了!”周羽听郭汝槐所说,眼睛为之一亮,“罗长官怎么说?你们在浙西剿匪还顺利吗?”
“还行吧!浙西的红党游击队人数太少,虽然作战灵活,但罗长官的性格咱们都知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十八军一路稳扎稳打,倒也没出什么岔子。”胡涟说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忽然语气有些意兴阑珊地道:“这几个月仗打的不多,也没啥意思,说实话,我倒是想跟行相他换换……”
“行相?他怎么了?他现在人在哪?”周羽对胡涟的平淡感到奇怪,赶忙问道。
“行相他刚升了军委会直属第一补充兵团团长,现在跟着薛长官在四川前线,我前几天去军委会送资料,听说他追在红党后面刚打进雅安。”郭汝槐目前事情最清闲,除了在陆大教课,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军委会程诚的身边充当参谋,消息最是灵通。
周羽他们口中的行相,全名邱行相。
他,加上在座的三人,清一色的十八军出身,又都是黄埔(陆大)毕业,加之都是1905年以后生人,属于中央军中的新生代,被国党军界戏称为程诚“土木系”未来的四庭柱。
四人中,郭汝槐年纪最大,胡涟、邱行相一直在十八军作战序列中,随程诚、罗擢英等人南征北战。
而周羽,则是他们中间目前混得最好的。
虽然军衔不显,但人都进了国府侍从室,成了领袖的侍从参谋,重要性还用多说吗?
“行相他干的不错啊,等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请他喝酒!”相比胡涟和郭汝槐都是老战友,周羽和邱行相关系却是更近了一步。
中原大战的时候,二人同为程诚的侍从副官,周羽负伤,还是邱行相把他从死人堆里扒出来,又背着他一路跑到了野战医院。
“跃安哥,你挺住,千万不能睡,不能睡啊……”周羽似乎还能想起那一晚,邱行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在跟他说话时脸上焦急的模样。
1908年出生的邱行相,比周羽还小了一岁,他们驻军襄阳的时候,平日里总是喜欢缠着周羽,听他说在美国的事情。
当初那个刚出农门的耿直青年,如今也是薛伯陵将军麾下的干将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跃安,你说,这内战还要打多久?”说到时局,郭汝槐显得忧心忡忡,他想听听身为领袖身边亲信的周羽怎么说:“东瀛人在华北虎视眈眈,我们却还在自己人打生打死……”
“快了,快了……”聊到未来,周羽那双虎目中流露出一股惊人的战意,“我们和东瀛必有一战,弟兄们,到那时候,咱们一定要在战场上好好教训那帮东瀛鬼子。”
“是得好好教训他们!”胡涟也握紧了拳头。“把这帮东瀛畜生赶出中国去!”
“呵呵,仗还没打呢,伯玉就开始想着打赢后的事情了。”郭汝槐记得几人以前就是这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躺在一间宿舍里,想着天下太平之后的事情。
“跃安,等到打赢东瀛人的那一天,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没想过……可能是继续去美国念书吧?怎么了?”周羽不知道话题怎么就突然转到了这上面,但还是回问道:“汝槐,你呢?还继续教书吗?”
“对啊,我觉得相比参军打仗,教书可能更适合我。我可以教出更多的人,教他们如何保卫我们的国家!”郭汝槐儒雅一笑,转头问道胡涟:“你呢?伯玉,等到不打仗了,你会做什么?你不是刚考上茅以升先生的研究生,是想以后做路桥工程师吗?”
“啊……是啊,我以后没准可以设计出一座,像刚通车的旧金山金门大桥那样的大桥呢!”对于那个时代的中国人来说,大洋那头的美利坚,就是国家富强、
民族独立的代名词。胡涟的梦想,非常的朴实无华,他梦想中的那不仅仅是一座桥,还是国家强大的象征。
“那你可得多请教请教跃安了,伯玉,咱们几个人里,只有他洋墨水喝得最多,对美国最了解。”郭汝槐一指周羽,笑道:“当年可就是你,不停跟我们说美国各地是什么样儿,我们几个乡巴佬可是连国门都没出过。”
“这事儿你要怪得怪行相那小子,是他一个劲儿的问。”周羽解释道:“不过伯玉,很遗憾,我对金门大桥也不太了解,毕竟前年才通车……”
“那就说说你在美国都去过哪些地方,还去过哪些知名大桥?”郭汝槐起哄道。
“那就多了,我都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周羽摇了摇头笑着道。
“要不?就说说廊桥?我听说那也是一座很有名的大桥,阿羽你应该去过吧……”一直在旁边微笑听着三人聊天的潘云珠,忽然插话道。
既然是他们自己主动把话题聊到了这里,潘云珠当然要把握住机会。
“嗯……廊桥?”周羽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剑眉微微扬了扬,“你们都想知道?”
“对啊对啊,反正说到这了,既然伯母都有兴趣,你就别钓我们胃口了,伯玉,你不想知道?”郭汝槐很有兴趣地说道。
“当然有兴趣,跃安,你就给我说说吧……”胡涟自然也想多了解一些国外的路桥工程。
“呵呵,那好吧!我就说说。”周羽微笑着开口道:“妈妈,其实廊桥不是一座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