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猝然回头。
陆扬的脸罩在阴影里,“其实我知道,跟那句话无关,他们的婚姻早就出问题了。只不过,那句话里的嫌弃被放大,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扬的父亲有三段婚姻。
原配是他哥陆梟的母亲。
两人是校服到婚纱的校园爱情,当初羡煞了不知道多少人。
可婚后不到三年,陆呈浚就喜欢上影视学院的一个女老师,大张旗鼓的展开了追求。
原配气性大,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提了离婚,那年陆梟才两岁。
要不说变了心的男人狗都不如呢。
陆呈浚同意了。
前脚离婚,后脚娶了那个女老师。
也就是他妈。
小时候,陆扬只是奇怪,哥哥怎么总是板著脸,总是不带他玩儿,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
后来长大了,陆扬知道了,识趣的不再往他跟前凑。
兄弟俩渐行渐远。
陆呈浚是什么时候开始嫌弃他妈的,陆扬不知道。
只知道他回来的越来越晚,再后来,三五日才回来一趟。
偶尔半夜惊醒,他总是能听到妈妈的歇斯底里,“你说过你爱我的,陆呈浚,我为了你,放弃了我的事业,我最热爱的舞蹈,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陆呈浚说了什么,陆扬听不见。
他总是来去匆匆,看不到妈妈眼里的期待,也不看到他脸上的孺慕。
再后来,他长大了,不再期待他。
而妈妈的期待变成了失望,继而,变成了绝望。
那年除夕,合家团聚,陆呈浚罕见的一整天都待在家里,还一起守岁。
妈妈高兴坏了,张罗这个张罗那个,饭桌上还殷勤的给他夹菜,张罗著年节一起去谁家拜访,抑或者,要不要初一起个大早去,一家人去抢万福寺的第一柱香,以求来年闔家团圆。
陆呈浚那句话,就是那个时候说的,“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除夕夜。
合家团聚。
眾目睽睽。
陆呈浚的嫌弃像最清脆的巴掌,就那么落在了珠光宝气的妈妈脸上。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儿都不恨他!”
月亮探出房檐落在陆扬脸上。
顾烟看到了陆扬眼底一闪而过的晶莹,和脸上的大片阴鷙。
陆扬神色狰狞,“我恨不得扇死自己!”
那年他都多大了?
18?
还是19?
总之已经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