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少拍马屁。”
沈墨言写到最后,把笔搁下,吹了吹墨跡。
“好了,你看一遍。有不妥的地方现在改。”
陆准接过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措辞精准,逻辑清晰,把他在岭南做的所有事都写了进去,但每一件功劳的表述都恰到火候。
既让皇帝觉得他有用,又不会觉得他功劳大到要压皇帝一头。
分寸拿捏得极其老辣。
“墨言,你要是个男的,能当宰相。”
“我是女的也能当。”沈墨言淡淡丟了一句。
陆准没接这个话。
他把战报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出书房的时候,院子里的月光铺了一地。
他刚拐过廊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准確地说,是撞上了一个药碗。
温不寒端著一碗黑乎乎冒热气的东西站在他面前。
“九弟,药煎好了。趁热喝。”
陆准看了一眼那碗药,顏色跟酱油似的,味道还没凑近就已经闻到苦味了。
“不寒,这……能不能明天再喝?”
“不能。趁你体內毒素还活跃,现在喝效果最好。”
“可我刚吃完饭……”
“饭后半个时辰喝药,正好。我特意掐著时间煎的。”
温不寒笑眯眯地把碗递到他嘴边。
陆准看著她那副温柔到极致的表情,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他闭著眼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苦。
不是一般的苦,是那种从舌根一直苦到胃里,再从胃里苦到灵魂深处的苦。
“不寒!你是不是多放了黄连!”
“没有多放,標准用量。”
“这他妈叫標准?”
温不寒歪头,“要不要我下次给你加点蜂蜜?”
“能加?”
“能,不过蜂蜜会降低药效,本来喝一个月的,加了蜂蜜可能得喝两个月。”
陆准端起碗,一口气把剩下的全灌了下去。
脸都扭曲了。
温不寒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