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完整的线在小魔女的推演里成型。
这两人是同期的老怪物。灰袍人进城制定了规矩,元辰留在外面,活了万古。
视线顺著面板往下挪。另一个被根须盖住的名字,笔画很重。
“血渊”。
报名处那个拿柴刀找茬的魔修。
这名字刻在三十七人名单的中间段。年份极其古老。
这意味著血渊不仅出过城,还远不止九阶巔峰的实力。刚才在演武台,他压制了修为,故意接帝天一招,买输盘口只是幌子,他在探帝天的虚实。
“算出什么结果了?”
水底凭空响起一道声音。
银髮女子就站在小魔女身侧不到两尺的地方。水流没有任何搅动,那些遮蔽名单的花草根须却活物般游走,缠绕在她的腕骨上。
小魔女动作一顿。半颗算盘珠子从边框脱落,无声地朝湖底淤泥沉去。
一只乾枯的手伸出,將那颗珠子捏住。
“你在算那点陈年烂帐。”银髮女子將算盘珠递还过来,“但你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环。你老板在城墙夹缝里推开那道门的时候,告诉你门那边只有帝庭界了?”
小魔女接过珠子,没回话。她的主核运算模块在疯狂运转。门后是个夹缝。既然是夹缝,坐標必然不止一个。
银髮女子鬆开手,任由那些根须重新將隱刻的碑文覆盖严实。
“元辰不进来,是在等。”
湖底光线极暗,银髮女子的声音也如这水温般发沉,“等城里有人被逼急了,开启第三次出城的通道。门开的缝隙,就是界外最薄弱的节点。他要拿你们当跳板,不用硬扛天劫,直接把剩下的半个身子挤过光幕。”
“谁是被逼急的人?”小魔女问。
“一千四百六十三號,是个好靶子。那些压重注、设局下套的,不过是想把这靶子逼上绝路。”银髮女子转过身,“上去吧。水底不养活物。”
阻力托著小魔女浮出水面。
黑纱长裙没沾一滴水,但算盘的木架却凉透了。
推开立方体的门,城北的巷子还是那副死寂的模样。银髮女子早早便蹲回了花圃边,手里的铲子把黑土翻起,根须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
小魔女准备离开。
“对了。”
身后的银髮女子铲子停在半空,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那颗种子,发芽了吗?”
小魔女的脚步定在粗石路面上。
她回过头,只看到花圃里那三株植物的叶片静静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