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重楼低吼一声,身上幽冥玄鳞甲的缝隙间,压抑不住的魔气如黑炎般喷薄而出,他恨不得立刻衝进战场,將那个狂笑的指挥官撕成碎片。
灵一紧抿著嘴唇,斯文的面容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他面前的光幕上,无数的推演模型都在飞速运转,但得出的每一个结果,都是一片刺眼的红色,代表著“无解”。
分身军团的崩溃速度,远比他任何一种救援方案的执行速度都要快。
唯有帝天。
他端坐於白玉神座之上,看著光幕中那片从內部开始腐烂的黑色军团,目光冰冷,毫无波澜。
逻辑病毒?
蜂巢思维的弱点?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不久前,在回音之谷的经歷。
那里的看门人,用镜面倒影製造出了无法战胜的敌人。而破局的关键,却简单到匪夷所思……当镜子前没有任何东西时,镜子里,便也什么都没有。
力量,法则,思维……当这些东西成为敌人攻击你的靶子时,最好的应对方式,或许不是加固靶子。
而是,撤掉靶子。
一个念头,通过至高无上的权限,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绕开了所有被污染的思维网络,直接降临在了第七號矿区,每一位帝庭分身的神魂最深处。
那是一个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的指令。
“捨弃一切法则,放空一切感知,回归『无』。”
战场之上,指令如神旨降临。
正在疯狂攻击同伴的分身,扬起的屠刀瞬间定格在了半空。
正在痛苦抽搐的分身,身体的颤抖戛然而止。
正在与神庭修士缠斗的分身,也猛地收招后撤,放弃了所有攻防。
二十五万。
整整二十五万名帝庭分身,无论他们身处何种状態,都在接收到指令的同一剎那,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动作。
他们散去了护体的仙元,任由敌人的刀剑法术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
他们放弃了对天地法则的一切感应,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能量交换。
他们放空了所有的思维,所有的逻辑,所有的情绪。
他们不再是一个“修士”,甚至不再是一个“生灵”。
他们,变成了一尊尊没有灵魂,没有思想,只是纯粹“存在”於此的,漆黑的雕像。
整个战场,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一半,是神庭修士的喧囂叫骂与五光十色的法术光芒。
而另一半,是二十五万帝庭分身静立如林,陷入绝对死寂的黑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