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箭算准了他奔势,正中冲在最前那名教徒的小腿,箭镞透肉入骨。
那人惨叫一声,脚下一绊,滚翻在地,手里的刀甩出老远。
山上贼众忽见侧翼冷箭伤人,齐齐发一声喊,当即分出四五条壮汉,各挺刀枪,踩着乱草碎石朝张贯围将过来。
张贯这张劲弩身长力雄,近战最是不便,只得倒提弩身,带着那名军余,借着树木遮挡且战且退,顺着山坡一步步溜下山来,脚下草屑碎石簌簌滚落。
官道上,杜衡早一夹马腹,挺绣春刀迎上前去。
那使鬼头刀的匪首见他拦了去路,狞笑一声,大喝道:“呔,入你娘的伪明鹰犬,且吃你爷爷一刀!”说罢大刀横挥过来,刀风卷着沙土劈面而至。
杜衡侧身让过,骂道:“你这狗一般的杀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闯!”说罢腕底一翻,绣春刀顺着刀势斜抹而下,正削中那人小臂。
匪首吃痛,虎吼一声,大刀反手撩起,直劈杜衡面门。杜衡低头闪身,刀锋擦着盔檐掠过,金铁鸣处,震得耳中嗡鸣,背上惊出一层冷汗。
那匪首一刀紧似一刀,连环三刀,刀刀都奔要害处砍来。他杀得兴起,骂道:“你这鸟人,今日杀了你这直娘贼,明日进城入你娘!”
杜衡肋下旧伤经这番腾挪,又隐隐作痛,额角沁出细汗。
他咬了咬牙,手上刀法丝毫不乱,胯下坐骑也钉住似的立在道心,忽地张口唱起曲儿来:“『将酒宴摆至在聚义厅上,我与同众贤弟叙一叙衷肠……』”
这一句散板唱出来,清越激昂,那头目一怔,手上刀势不由得顿了半分。
杜衡就这一瞬空隙,身子一矮,绣春刀自下而上斜撩出去,正中那人握刀的手腕。
只听当啷一声,鬼头大刀脱手落地。
那头目失了长兵,心知拉开距离更吃亏,索性面不变色,笑骂道:“好个贼军户,有两下子,仔细爷爷将你卵黄挤出来过酒吃!”说罢抢步欺到马前,侧身让过刀锋,顺势拧腰飞起一脚,正踹在马腹上。
那马吃痛,唏溜溜一声人立起来,杜衡身形一晃,险些被掀下鞍鞒。
他就势一个纵身,斜跃下马,脚刚沾地,那头目已从腰间掣出一柄短柄攮子,恶狠狠扑了上来。
二人短兵相接,就在道旁斗在一处。
那头目膂力过人,短刀劈砸如风,杜衡刀法精奇,腾挪闪转如猿。
斗到十余合上,那头目卖个破绽,回身一刀,正砍在杜衡后心。
亏得杜衡贴身穿了一领软甲,这一刀只划破外层号衣,入肉不过分许。
杜衡吃痛,反手一刀掠出,划伤那头目左肋。
那头目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杀性愈来愈盛,短刀直搠杜衡心口。
杜衡侧身拧腰避开,左臂还是被刀锋扫过一道口子,鲜血立时浸透衣料。
他又横刀格开一刀,右臂皮上又被擦破一片。
杜衡连挨三刀,心火直撞顶梁,索性卖个破绽,引那头目一刀搠空。
他趁势左手刁死对方腕子,右手绣春刀顺着脖颈横抹过去。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刀刃切过咽喉,那头目双眼圆睁,喉间咯咯作响,鲜血顺着刀口泉涌而出,身子晃了两晃,扑通栽倒在尘土里。
匪首一倒,一众白莲教众登时气势馁了大半。怎奈人数尚多,剩下来二十余人仍红着眼围着槛车死攻,不肯退去。
宋毅钉在槛车头前,一口雁翎腰刀舞得风雨不透。
两名教众左右齐上夹攻,宋毅先横刀格开左边劈来的一刀,右腿顺势踹出,正蹬在右边那人小腹上。
那人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宋毅抢步跟上,手起刀落结果了性命。
左边那人才复一刀劈到,宋毅缩颈低头避过刀锋,旋身反手一刀,直捅入那人肋下软处。
才料理了两个,又有三条壮汉挺着刀围将上来。
宋毅独战三人,时候一长便渐渐不支,左臂先挨了一刀,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跟着腰间又被划开一道口子,疼得他身子一踉跄,往后退了半步,却仍死死钉在槛车跟前,半步不肯退。
槛车另一侧,周二壮死死守着周旺那辆槛车。
三名教众围着他抡刀乱劈,周二壮面无惧色,一杆浑铁长枪舞得虎虎生风,骂道:“白莲教的直娘贼,且纳命来。”
他本是边军出身,膂力过人,枪尖一递,正扎入一人咽喉,那人吭都没吭便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