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如此,妈妈对他的芥蒂,才消了许多。
到得如今,就算还未和好,也恨不起来了。
那麦娘听见莘长征那么偏心,一时灰心丧气,灰溜溜的滚出去了。
她可没觉得自己过分,毕竟只是嘲笑个野种儿子而已,才哪到哪啊。
不说她滚出去了。
就说妈妈很不喜欢“驴根”这名字,要莘长征再改。
莘长征也没所谓,一连提了几个,比如狗蛋、羊子、牛娃等,都是乡下人常用的粗名。
妈妈仍不满意,骂道:“老混蛋,他是你继子!你就只会改这种贱名?”
按这莘家的习惯,奴才都是叫贱名的,好名字轮不到奴才用。
要从名字上,就能看出主奴之别。
在莘长征眼里,我就是个奴才。
那三姨太突然提议道:“不如就叫千里吧,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况且村里人都这样叫他。”
单纯的“千里”是挺好,但千里送母屄的“千里”,就不好了。
但莘长征显然对此很满意,又问妈妈道:“我也觉得不错。媳妇,你觉得呢?”
妈妈犹豫着。
我想讨好莘长征,就率先说了:“妈妈,就定这个吧,我觉得还行。”
妈妈看了看我。
我坚定的点头。
于是,妈妈也就无奈点头了。
三姨太和蔼道:“千里呀,虽然咱们老爷是认了你做儿子,但你毕竟不是他的种,以后在家里可不能自大哦,该干活干活。对长辈固然要恭敬,对奴仆也不可以仗着身份欺负他们哦。”
“多谢三妈妈指点,儿子晓得的。”我心道,她真是个好女人,比那麦娘好多了。
接着,那莘长征起身,拉着妈妈走到了一边,空出那张供奉神主牌的供桌。
他对我说:“向列祖列宗磕头吧。”
我依言,朝着那供桌,恭敬的磕了三个头。
之后,他又走过去,从供桌上的香炉中,拾了一把香灰,撒在一杯水里,叫我喝了。
我闭着眼,举头灌了入肚。
他说:“从今往后,你就叫莘千里,生是我莘家的人,死是我莘家的鬼,活着就在家侍奉主人,死了就埋到我莘家祖坟旁边,侍奉祖宗。”
我回道:“是,儿子知道。”
在这一刻,我甚有点悔恨,要是当初初来时,我就有了觉悟,上赶着拜莘长征为父亲,哪有后来的这么多罪受。
唉,悔之晚矣。
……
全家上下,一共五个主子,六个婢仆,加上我,共十二口人。
五位主子,分别是老爷莘长征、大太太妈妈、二姨太麦娘、三姨太何艳芳,四姨太顺玲。
六个婢仆,两仆妇分别是阿金、阿银,四男奴分别是狗剩、二柱子、三毛、铁蛋。
至于我嘛,说是“继子”,倒不如说是“奴儿子”,就是个家奴,和二柱子他们毫无二致。
吃的、住的、穿的、都是一个样。
每日也要和他们一起干活。
妈妈为我求来这个“继子”的名头,就是好听一些而已,实质屁用没有。
我和其他奴婢们,每日要做的工夫,每人分担下来,其实不算多。
狗剩是莘长征的心腹男奴,日常就跟在莘长征的身边,贴身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