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妈妈又问我:「旺财为啥让你送给老爷呀?」
我回道:「他觉得,这对杯子,与其烂在他手里,不如送给咱家,变成咱们焦家的传家宝,永远流传下去。」
妈妈听明白了,父亲的伤感,父亲的陈家都没了,还要传家宝作甚。
妈妈一时语塞,对父亲骤起怜悯之心,神情幽幽,四处张望,寻见了缩在墙角的父亲。
长生却会错意了,以为妈妈对父亲旧情未了,就酸了,干脆一手搂住妈妈的腰肢,一手握着妈妈的玉手,又唤了父亲过来,对他说:「旺财,你的心意,我心领了,这杯子拿回去吧,我不要。」
父亲问道:「老爷,您是看不上杯子吗?」
长生大咧咧道:「嗯,看不上。」
父亲很懵逼。
倒是妈妈听乐了,「噗嗤」的一笑。
长生心里想的啥,妈妈哪会看不出来。
妈妈笑吟吟的瞧他,心想他吃醋的小样儿,还真可爱咧。
这一笑,就把对父亲的怜悯心,给笑没了。
妈妈心知,长生是想要杯子的,便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咱们用那对杯子喝交杯酒呀。」
长生一听,就亮起了眼神,立马对父亲改口道:「那个、旺财啊,我又想了想,还是收下吧,不能辜负你的好意啊。」
父亲是懵逼的二次方。
之后,妈妈和长生两人,果然用那对翡翠杯,斟满酒,喝了交杯酒。
顺玲见了,也嚷着要这样喝酒。
倒是宝娘自觉是小妾,不敢这样嚷。
不过,长生没轻视她,也主动和她交杯了。
之后,长生满意了,对父亲说:「这杯子好啊。旺财,我答应你,这对杯子,我会很珍惜的,一定让它们成为我焦家的传家宝。」
父亲强笑道:「谢谢老爷。」
长生摆摆手,要打发他。
妈妈却用手指,点了长生的脑壳,鄙视道:「脑子嫩呀你,旺财送上这么贵重的贺礼,你不奖励他呀?以后还有谁给你送礼?」
长生却无奈道:「我也想给他发奖励啊,只是咱们家里有啥东西值得他喜欢的?」
妈妈想想也对,咱们家里的值钱玩意,大半都是父亲所送来的。
难道用父亲以前送的礼物,奖励父亲吗?
这想想都别扭。
于是,父亲就主动说:「奶奶,奴才只是个老不死,没啥想要的。老爷,您也不用费心,您多和几位太太生孩子,奴才能为您带孩子,就很高兴了。」
长生说:「你是想说,你能给奶奶带孙儿就很高兴,才对吧。」
父亲干笑,有点尴尬。
妈妈牵起长生的手,对父亲笑道:「旺财,你有这心,我很高兴。放心吧,咱们家老爷厉害着呢,再过几年,一定会儿女成群,到时就有你忙活的喇。」
父亲黯然之色,一闪而逝,随即也笑道:「谢谢奶奶。」
他们婢仆,都是随少爷小姐一辈的,须尊称妈妈为「奶奶」。
……
寝时。
长生点了正房的灯。
在夜色中,妈妈屋门前的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着,散射着迷离的光色。
我和父亲,相对坐在庭院中的大枣树下,烧着小炭炉,炉上煮着青梅酒。
「爸,您也喝一杯暖暖身吧。」没别人时,我还是会管他叫「爸」。
「嗯。」他拿起杯子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