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三百六十五日,巳时。
荣国府,贾母正房。
“凤丫头,今儿个陪老身去一趟清虚观。”
贾母坐在榻上,面色红润白皙,精神极好,穿一件藏青色暗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嵌翡翠抹额,通身的气派与半年前判若两人,若不知底细的人见了,断不会信这位面若四旬的贵妇已年过花甲。
王熙凤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丹凤眼微微一闪。
“老祖宗要去清虚观?”
“嗯,老身这两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想去做个法事,你陪着去。”贾母的语气随意。
“老祖宗哪里不爽利了?”王熙凤放下茶盏,丹凤眼在贾母脸上扫了一圈。”我瞧着老祖宗气色好得很呢。”
“你懂什么。”贾母瞪了她一眼。”老身说不爽利就是不爽利,少啰嗦,赶紧换身衣裳跟我走。”
王熙凤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是,老祖宗。”
丹凤眼中精光一闪。
清虚观,终于又来了。
上回她以”替老太君还愿”的名义独自来过一趟,闻到了后殿门缝里的百合沉香,看到了那扇上锁的朱漆大门,注意到了院中扫帚无声的老杂役,那些蛛丝马迹在她脑中盘旋了整整七日,今日贾母亲自开口要带她去,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巧合。
要么是请君入瓮。
王熙凤笑了笑,转身回房换衣裳去了。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去看看。
午时。
清虚观,后殿。
马车从城西鹿鸣巷的角门驶入,穿过一条窄巷,停在了后殿的侧门外,王熙凤下车的时候,丹凤眼立刻扫了一圈四周。
角门、窄巷、侧门。
跟平儿说的一模一样。
她没有声张,跟着贾母走进了后殿。
后殿的格局与前殿截然不同,廊道两侧挂着绣花帷幔,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她上回闻到的百合沉香的味道,只是这回更浓、更近、更清晰。
贾母领着她走过廊道,在一间宽敞的厅堂前停下了脚步。
厅堂的门敞开着。
王熙凤往里看了一眼,脚步微微一顿。
王夫人坐在厅中的一张紫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茶,面色复杂。
“太太?”王熙凤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太太怎么也在?”
王夫人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贾母一眼。
贾母走进厅堂,在王夫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朝王熙凤招了招手。
“凤丫头,进来坐。”
王熙凤走进厅堂,在贾母身侧的一张矮凳上坐下,丹凤眼在贾母和王夫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两位长辈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不是尴尬,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终于到了这一步”的复杂释然。
“老祖宗。”王熙凤的声音不紧不慢。”您今儿个带我来,怕不是做法事的吧?”
贾母看了她一眼。
“凤丫头,你是个精明的孩子,有些事瞒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