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陈予还有八天才能回来。
苏念走出地铁站的时候,没有拐向回家的方向。
她站在地铁口,像一枚被抛向空中的硬币,还没有决定落向哪一面。
她的身体是轻的,轻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膝盖还在发软,但勉强能站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是凉的,没有在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哭——也许眼泪已经在路灯下面流完了,也许还有更多,但卡在某个她够不到的地方。
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两条路。
一条通向她和陈予的家。
穿过两条街,经过那家他们常去的面包店,再往前走三百米,左转,单元门口有一棵玉兰树。
她记得玉兰花开的样子,记得秋天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能看到树梢,记得他每一次晚归,她就站在窗边等他,看到他的身影从路灯下经过,然后她再欣喜地转身去开门。
那扇门后面有他们的客厅、他们的餐桌、他们的床。
那间房子是她三个月来唯一能让自己觉得“我还是我”的地方。
但此刻那道门在她心里正在合拢,不是别人关的,是她自己。
另一条通向河边。
没有具体的方向,只是一条沿着水流延伸的、不需要到达任何地方的路线。
她站在那里,看着左边那条路,看着路灯把路面照出一层昏黄的轮廓。
她想起有一次陈予出差回来,她站在窗边看到他进小区,心里涌起一阵安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时候想起这件事——也许因为她以后不会再站在那扇窗前面了。
她走向右边。
河边长椅的位置在两棵柳树之间。
路灯的光被枝条切碎,落在椅子上像一块碎花布。
她坐下来,把药袋放在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双手已经不再抖了。
它们经过了剧烈的颤抖之后,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一种像被用尽之后剩下的安静。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河面。
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
她开始回想那天下午在那间白色小楼里发生的事,但那些画面像隔着毛玻璃一样模糊。
她记得自己被蒙着眼,记得自己在数数——她一直在数,从开始到意识模糊。
她记得那根东西进入她时的体感,记得那份温热持续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它永远不会结束。
但她分不清那到底是硅胶还是皮肤,分不清那些声音、触感、温度是在什么时候从“塑料”变成了“人”。
医生说她的阴道黏膜有擦伤,说“不是一次正常性行为造成的损伤”。
她当时以为那是因为玩具太久了。
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玩具。
那是真正的阴茎。
不止一根,四个人轮流。
她被蒙着眼,被药模糊了判断力,而她躺在那里,一边被真实的阴茎进入着,一边数着数告诉自己“我在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