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她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脸,移到斗篷下摆处露出的那一小截脚踝,再沿着她被迫微微前倾、因为体内那根木杵而站不太直的腰线一路看上来,最后停在她脖颈处——斗篷领口被银链稍稍扯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小圈黑色皮革的项圈边缘,以及项圈下方若隐若现的一截深色棉绳,正沿着锁骨往更深处延伸。
“还真是……”他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没把话说完,只用手杖尾端在石阶上轻轻磕了两下,像在压住什么更露骨的念头,“莱利先生,你倒比我会玩女人。”
“温斯特先生,外头雾大,不请我进去坐坐。”
莱利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手里的银链往掌心收了收,艾琳被迫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斗篷下的双腿微微打着颤,体内的木杵随着这一步沉沉地碾过内壁,她咬着牙,把一声闷哼咽回喉咙里。
温斯特笑了笑,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内是一条铺着暗红旧地毯的走廊,两壁的煤气灯罩擦得锃亮,光线却压得极低,只够照清脚下巴掌大的地方。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人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混着某间大厅里拍卖师滔滔不绝的嗓音。
可温斯特没往那边走,而是带着他们拐进走廊中段一扇不起眼的侧门,门后是一道窄窄的楼梯,铺着更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楼梯尽头又是一扇门,温斯特用杖头轻轻推开。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包间,陈设比外面讲究得多。
一张深色丝绒长沙发靠墙摆着,对面是两把高背扶手椅,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摆着水晶酒瓶和几只倒扣的杯子。
墙壁贴着暗纹壁纸,几盏壁灯把光线调得昏黄暖昧,角落里还燃着一小炉炭火,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最里面那面墙是一整块单向玻璃,透过玻璃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外面的大厅——灯光通明,人头攒动,正中央一座半人高的拍卖台,台上正展示着一只镶宝石的旧怀表,台下坐着站着几十号人,出价声此起彼伏。
温斯特用手杖指了指那面玻璃,笑容里带着点炫耀的意思:“这间是留给我自己的。坐在这儿看,比挤在外面舒服多了。”
莱利牵着银链走到沙发边坐下。
温斯特在对面扶手椅上坐下来,翘起腿,手杖横搁在膝头。
他的目光从艾琳被斗篷裹着的背影上慢慢滑过,落在她因为站立而微微发颤的腿弯处,那点笑意又浮上来。
“莱利先生有没有想过再添一个?换着口味玩,说不定更有趣。”
他说着,故意把声音放低,透出几分做买卖的人才有的熟络:“我认识不少路子,各式各样的都能弄来。东欧的白,南亚的软,还有前阵子从威尔士乡下收来的,乖得很,打一下能哭半宿。你只要说个偏好,我让人去挑。”
莱利没有急着应声,只半靠着沙发,指尖在皮绳上慢慢绕了个圈,像在认真考虑。
“暂时没这个打算。”他笑了笑,“不过温斯特先生既然开了口,我也好奇,现在还能弄到什么货色?”
温斯特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去。他眯着眼,像是在掂量莱利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客套。
“货色嘛,总归是有的。”他往沙发背上一靠,手杖横搁在膝头,杖头的银饰在壁灯下泛着冷光。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眉头拧了拧,雪茄在指间转了个圈。
“上个月我们在城东的仓库被条子端了。他妈的,要不是有人多管闲事去报信,那群吃干饭的怎么可能摸得到那种地方?养了三个月的货,一夜之间全没了。”他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肉痛,“二十几个,已经调教得差不多了,个个都能直接上拍卖台。可惜了。”
温斯特摆了摆手,像要把那点晦气挥散:“算了,不提这个。仓库没了就没了,反正产业链又没断。现在我们改路子,货到了直接走,不囤。买家看上了,谈好价,我们把人送上门去。要调教也行,我们的人跟着过去,在你家里调,调好了你再接手。全程不经过第三方,条子想摸都摸不着。”
他说到这儿,身体往前倾了倾,手杖的银头在地毯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强调什么要紧的生意经。
“所以莱利先生,你刚才问有什么货色,我还真能给你说几个。现在手上就有三个现成的——一个波兰来的,十九岁,骨架细,皮肤白得跟瓷器似的,性子软,哭起来特别好看。一个混血,母亲是越南人,父亲据说是法国佬,棕皮肤,眼睛大,学东西快,已经能听懂基本指令了。还有一个,”他压低声音,眼角的纹路挤得更深,“是上个月刚从威尔士收来的,才十七,乡下姑娘,什么都不懂,干净得像张白纸。这种最费工夫,可也最有意思,调出来是什么样,全看你手怎么捏。”
莱利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着那杯红茶,指腹在杯沿上慢慢磨了一圈,像是在认真考虑温斯特的话。
过了几息,他才把茶杯搁回矮几上,杯底碰着玻璃面,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
“温斯特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再劝的收束感,“只是手上这个还没调教明白,再添新的,怕是顾不过来。”
他偏过头,看了艾琳一眼。她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颌绷紧的弧度和微微抿着的唇。
“你也看见了,”莱利转回头,对温斯特无奈地笑了笑,“买来这么些年,打也打过,饿也饿过,关也关过,就是不肯低头。骨子里那股冷劲儿,磨到现在还没磨掉。我要是再弄一个回来,她更不会把我当回事了。到时候两个都调不服,岂不是白费功夫。”
“莱利先生,你这话说得不对。”温斯特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调教这种事,从来就不是靠一个人闷头硬磨的。你打也打了,饿也饿了,关也关了,她不低头,那就说明这些法子对她没用。没用还接着用,那是跟自个儿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