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德克萨斯注意到了他疑惑的神情,语气带着少见的尴尬,『“请”你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没摔着你,就是表盘磕在巷子的水泥墙上了。』
“唔……没关系,”
瑞奇托芬放下手腕,语气还算平静,“我明天看看能不能拿回钟表匠那里修一下。”
『……不用,』
德克萨斯几乎是立刻接话,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牵起瑞奇托芬的手腕,开始解表带,『我下次送你一块新的。这块……我先帮你收着。』
她本想说“我留下当纪念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念头过于“地狱”,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就……下次再说吧。”
瑞奇托芬看着她收起那块残破的表,也没坚持,转而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额……两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到车……”
『这里离学校挺远的,』
德克萨斯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那就劳烦你了,德克萨斯小姐……”
瑞奇托芬松了口气,刚抓住放在茶几上的公文包准备去开门,脚步却猛地顿住,脸上浮现出一种后知后觉的愕然,“等等……我这脑子——”
他懊恼地拍了下额头,“现在这个点,宿舍套房的大门早锁了!”
『啊……』
德克萨斯显然也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眨了眨眼,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你今晚先在我这住下吧?』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你睡床就好,好好休息,』
德克萨斯立刻安排道,指了指客厅的沙发,『我睡这里。』
“不用,”
瑞奇托芬立刻摇头,他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不离身的笔记本终端,“你睡床。我……得通个宵,把周末要做的实验架构和预案提前搞定。我可不希望我们再一起的第一个周末的时间全花在这里面。”
他冲着德克萨斯眨了眨眼,“你应该有书房吧?给我张桌子就行。”
德克萨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劝他休息,或者坚持自己睡沙发——但看着他已经进入“工作模式”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默默憋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声音放轻了些:
『嗯……二楼,上了楼梯右手边第一间就是。书桌上有台灯和插座。』
瑞奇托芬道了声谢,提着公文包便朝楼梯走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德克萨斯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然后是书房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寂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刚才收起来的那块破碎的腕表,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的口袋里,冰冷的金属棱角隔着布料硌着她的掌心,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关于她今晚那些冲动又笨拙的行径。
『那个……要喝点什么吗?』
门没有关严,她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看着正专注敲击键盘、仿佛天生就该待在这间叙拉古风格书房里的瑞奇托芬,淡淡地问。
“唔……真麻烦你了……”
瑞奇托芬停下敲击,揉了揉不时传来刺痛的太阳穴,脸上带着疲惫,“我挺想喝点咖啡的……晚上头昏昏沉沉的,脑子有点不听使唤。”
『没事,简单。』
瑞奇托芬只听见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地下了楼梯,接着便是水壶烧开的鸣笛声和咖啡豆被细细研磨的沙沙声……一段时间后,那脚步声伴随着逐渐逼近的、浓郁而温暖的咖啡香气,又慢慢地上来了。
『喏,正宗的叙拉古式咖啡。』
那股令人精神一振的浓香最终完美地停在了他的右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