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奇托芬。』
德克萨斯倏地停下脚步,侧过脸,目光穿透暮色,直直锁住他的眼睛。
『那是我的家庭,不是我。』
她深深吸了口气,晚风拂动她额前的发丝,仿佛在平复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而且,』
她补充道,视线投向街道深处那些温暖的灯火,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预判,『我相信……随着家族势力的扩大,这里迟早也会被他们染指。』
“不过任何糟粕也终将会被历史淘汰……家族也是。”
德克萨斯低下头,灰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沉默了几秒,她才重新抬起眼帘,那目光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喧嚣,望向一个遥远的、或许并不存在的未来:
『你说得对……只是,我更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证这一天的到来。』
“……也许就这件事上,你的观点有些偏激。不管怎么样……德克萨斯小姐,我希望你能够平安。”
瑞奇托芬看着她眼中那抹沉重的渴望,语气认真。
『呵……天天一口一个小姐小姐的,我都说了,那是我的家庭,不是我。』
“抱歉……”
瑞奇托芬想,也许德克萨斯是对的,原本礼貌的称呼似乎变得越发充斥着对黑手党未来家主的尊敬和……疏离。
他刚想改口,却不敢妄自揣度她想要自己称呼为何。
『我可不想将来某一天,要你弯着腰,吻我的手背,毕恭毕敬地称呼什么‘DonTexas’……』
“那…那就……”
『叫我切利尼娜?』
她抢先一步,唇角勾起一个俏皮的弧度,歪着脑袋看他,『果然你也想这么称呼吧?毕竟昨晚凌晨,你睡着的时候嘴里还……』
“停停停!切利尼娜切利尼娜!”
瑞奇托芬瞬间耳根泛红,慌忙打断她,“我那时候果然还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没有……』
德克萨斯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一丝促狭,『你只是很轻地嘟囔了一遍我的名字而已?』
瑞奇托芬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你今早也问过类似的问题……你知道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
“可能……算是有吧?”
瑞奇托芬挠了挠头,有点尴尬,“保险起见确实该问。之前在实验室留宿一晚,第二天就被赫尔利希教授笑话了一整天。”
『哦?』
“他说我晚上在睡袋里扭曲地‘蛄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救命,源石结晶长我食道里了’之类的……”
德克萨斯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微微耸动,灰色的狼尾在身后愉快地扫过空气。
这难得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瑞奇托芬心头漾开一圈圈涟漪。
『源石……长在食道上?』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橙蓝色的眸子弯成了月牙,『雷恩斯……你到底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才做出这种梦的?』
“饶了我吧,切利尼娜……那天我嗓子有炎症,咽唾液都疼得厉害……像被针扎一样……”
瑞奇托芬无奈地摊手,但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心底那份尴尬也奇异地烟消云散,只剩下暖融融的感觉。
两人继续沿着弗朗西斯大街漫步,融入充满叙拉古风情的夜色里。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焦香、蒜香橄榄油的馥郁,还有街头艺人演奏的悠扬手风琴声。
德克萨斯似乎对这里格外熟悉,偶尔会指着某个不起眼的橱窗,告诉他里面藏着全哥伦比亚最好的手工巧克力;或是某个巷口飘出冷气的店铺,是她每周必来品尝的叙拉古冰淇淋。
瑞奇托芬安静地听着,看着她难得放松的侧脸,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着他——仿佛这条喧闹的异国街道,因为身边这个人,也成了可以暂时栖身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