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城市初上的灯火,透过玻璃,将冰冷的光斑投在地板上,也映在他僵立的身影上。
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玄关,像是一个巨大的、不合时宜的笑话。
海岸公园的约定,和那个并肩看夕阳的画面,在骤然降临的寂静与黑暗中,化成了泡影。
一切都太快了……他和德克萨斯认识刚满一周,确认关系也才不过三天——而这短暂的时间中,他却经历了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却又眼睁睁地看着未来化为泡影。
他慢慢走到沙发边,手指拂过晚礼服外套上那几个原本缝着勋章别针的线圈,沉默,如冰冷的水一般,将他彻底浸没。
当瑞奇托芬的意识终于从那片冰冷的泥沼里挣扎出来,公寓已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
他像被抽走了骨头般,艰难地从沙发上撑起身体,脚步虚浮地摇晃着,摸索到墙边,“啪”地一声按开了客厅顶灯的开关。
刺目的白光瞬间倾泻而下,将屋内仓皇离去的痕迹照得无处遁形。
他明白,不管未来如何迷雾重重,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眼前这些冰冷的碎片,拼凑出真相。
“(碟子还没刷完,她就被带走了……)”
目光扫过厨房水槽里那几只残留着酱汁的碟子和叉子,结论冰冷而清晰,“(事情就发生在我离开后不久……非常快。)”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她的气息和那令人窒息的慌乱一同压入肺腑,给自己一点继续分析的勇气。
“(她走得……太急了……急到根本来不及为我留下一张纸条……只能扯下这个……当作纪念?)”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猛地一揪。
“(可是为什么呢……)”
混乱的思绪像纠缠的线团,找不到头绪。突然,一道冰冷的电光劈开迷雾——
“啊!该死!”
他低吼出声,拳头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昨晚新闻里那个冰冷的名字和地名瞬间在脑海中炸响:
“(普利萨托家主的儿子在火并中丧生……一子偿一子吗?!)”
叙拉古血腥的复仇逻辑像毒蛇般缠绕上来,“(这就是德克萨斯家族要紧急接走切利尼娜的理由……必须把她藏起来,或者……作为重要的筹码?)”
这个推测带来的寒意比黑暗更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抓住唯一一根稻草:
“(至少……)”
他闭上眼,声音干涩地对自己说,“(现在她是安全的……在家族的保护下,总比暴露在普利萨托的复仇怒火下安全……)”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餐桌上的终端机,“天,我怎么能把它忘了……德克萨斯一定是有意而为之,把它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想到这,他迅速起身,打开终端机的屏幕,两条未读讯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一条是自己发给德克萨斯,告知她自己即将回来的,还有一条……
来自未知号码。
他屏住呼吸,点开了那条信息:
『雷恩斯:
原谅我无法用常用号码联系你。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已被要求即刻返回叙拉古家族。
不要担心我,也绝对不要试图来找我。保护好你自己,这比什么都重要。
请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再见。
我爱你,永远。
你的切利尼娜』
瑞奇托芬踏上罗德岛本舰的甲板时,已是第二天的薄暮时分。
在向凯尔希详细汇报了事件的始末后,罗德岛当即调派了运输机,将他的行李、文件,连同德克萨斯那辆轿车一并运抵舰内。
凯尔希站在机库的阴影中,听完汇报后,视线扫过正在卸货的运输平台,一贯冷静的语气中也隐含着一丝同情:
“Dr。瑞奇托芬,返回罗德岛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你与德克萨斯小姐的处境,都表明你们需要处于可控的保护之下。在这里,你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她停顿了一下,手中的钢笔精准地点了点堆放在轿车后备箱里的文件箱,“虽然是移动环境,但实验所需的基础设施和保密性,罗德岛可以满足。”
她转向瑞奇托芬,严峻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温情。
“赫尔利希教授已经联系过。他了解情况。你们的合作项目会继续,数据同步和后续操作流程会由工程部对接,确保不受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