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混迹在据点门口三三两两、神情漠然的家族打手之中。
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钉,牢牢锁定在门口。
德克萨斯被保镖簇拥着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缓缓拾级而下。
她的步伐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平稳,目不斜视。
就在她即将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视线习惯性地扫过门口人群的瞬间——
他们的目光,在嘈杂与阴影中,于电光火石间猝然交汇。
他的视线,穿透了礼帽投下的浓重阴影;她的目光,穿过了簇拥在身侧、形成人墙的打手缝隙。
短暂。锐利。如同黑暗中擦碰出的火星,一瞬即灭。
德克萨斯下颚的线条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橙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惊讶,喜悦,无法掩饰的思念,痛苦的诀别……
一瞬间的眼神,瑞奇托芬可以读出很多。
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一丝迟滞,仿佛那惊心动魄的一瞥从未发生。
她径直走向停在门口、车窗深黑的轿车,默默地坐了上去,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立在一旁的瑞奇托芬。
就在这一刹,瑞奇托芬动了。
他极其隐蔽地、却又无比危险地,用指尖微微掀开了大衣下摆的一角——鲁格P08那冰冷、致命的金属枪管,在阴影中闪过一道幽光。
透过深黑的玻璃,瑞奇托芬看见了。她极其轻微但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一个清晰的词:
『(Wait)』
黑色轿车缓缓开动,平稳地滑入沃尔西尼潮湿的街道,尾灯在阴郁的空气中划出两道短暂的红痕,迅速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瑞奇托芬五味杂陈地离开了沃尔西尼。
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即便只做了三天的恋人,德克萨斯对他的思念,甚至比他想象的更为炽烈。
然而,这份确认带来的不是慰藉,而是更深的无力感。
他痛恨自己的束手无策,此刻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她无声传递的那个字——等。
可惜命运没有给他等待的机会。
半年后,冰冷的噩耗如同淬毒的匕首,刺穿了漫长的沉寂:
“德克萨斯家族宅邸昨夜突发大火,家主萨尔瓦多雷与其子罗塞蒂确认身亡。宅邸内多数成员遗体难辨……西西里夫人宣布,德克萨斯家族,彻底覆灭……”
瑞奇托芬痛苦的悲鸣,在走廊回荡。
切利尼娜·德克萨斯
她无从知晓那场吞噬一切的烈火,竟源于父亲孤注一掷的“金蝉脱壳”之计,更不知晓计划如何失控,最终将整个家族拖入深渊。
事实上,关于那晚的一切,她的脑海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或许是重度心理创伤的自我保护,或许是爆炸冲击波将她狠狠掼向墙壁时颅内的震荡,彻底搅碎了关键的记忆。
她能拖着残躯逃离那片炼狱般的府邸废墟,已耗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本能力量。
“所以小德……”
送货途中,副驾驶上的能天使咔嚓咔嚓地嚼着德克萨斯的pocky,身体随着Sora车载音乐微微晃动,饶有兴致地追问,“你当时怎么就想着跑来龙门了?叙拉古离这儿可不近。”
『我不知道。』
德克萨斯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视线紧紧锁定在龙门外环高速湍急的车流上。
『真的不知道。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很模糊,像是别人硬塞进脑子里的——逃去龙门。』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捕捉一丝虚无的线索,『叙拉古,危险;龙门,安全——我身上正好有钱,然后……就在这里了。』
“好了好了,后续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嘛!”
后座的可颂有些不满地用脚轻轻踢了踢能天使的椅背,“老板在街上捡到个失魂落魄的鲁珀,就带回企鹅物流打工咯——所以,能天使,别再老戳德姐的伤疤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和轻微的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