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路。归元祭只是拖延,治标不治本,每次都需要牺牲一个圣女,进行献祭,效果也在不断减弱,这条路迟早走到头。”
静姝沉默了几息。
“有一个问题。”她说,“你要进入古树,意味着你要穿过紫雾核心层。上次我带着你进去,赤莲焚邪全力开路,才勉强到达封印古树跟前,而且只停留了不到一炷香。你要在那里面待多久,取决于清除的速度。我一个人未必撑得住那么长时间的持续净化。”
“所以需要顾倾寒和苏雁晴和她们的援军。”唐星河说,“化神修士一起进去,轮流提供护盾。你的焚邪术负责核心压制,顾倾寒的剑气和苏雁晴的净毒真火做辅助,还有顾倾寒不是说她宗门化神后期的大长老玄鹤道人会亲自来么,那把握就更大了。其余人在外围全力催动净火阵法同步运转,削弱紫雾浓度。”
“还有一个问题。”静姝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你说让月瑶唤醒封印者——如果封印者醒了,但没有恢复理智呢?一个能冲击渡劫的上古修士的力量,哪怕只有一成,也不是我们几个化神期能正面扛住的。”
“所以月瑶的角色很关键。”唐星河说,“她和封印者之间有共鸣。历代圣女的生命力都灌注在了那棵树里——某种意义上,月瑶对封印者来说不是陌生人,而是最熟悉的存在。如果有人能把一个迷失在心魔之劫里的上古修士拉回来,只有她。”
“你在赌。”
“我在赌。”唐星河没有否认,“但赌注不是月瑶的命。最坏的情况,我们撤退。净火阵法还在,封印短期内不会崩。我们退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静姝看了唐星河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理了理他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和今天早上唐星河帮她理衣领的动作如出一辙。
“那就赌。”她说,“不过——你告诉月瑶的时候,我要在场。”
“本来就打算带你一起去。”
她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先把西面的勘测做完。”
接下来的两天,唐星河和静姝几乎没有分开过。
三月十八日下午,苏雁晴带着齐全的材料回到了营地——十二面引导阵旗所需的灵杉木坯、银纹石粉、凝气草汁,六面聚合阵旗用的玄铁片和引雷砂,三面焚烧阵旗的核心材料火髓晶。
她把东西一样样摆在石板上清点的时候,那张温和秀美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疲惫。
“市集上的火髓晶不够,我跑了一趟蛊族的矿洞储备库才凑齐。月骨婆婆在这方面给了很大的支持。”苏雁晴把一块拳头大的暗红色晶石放在唐星河面前,“这东西蛊族平时不怎么用,但品质意外地好。”
“辛苦了。”
“别客气。”她笑了笑,那双含着苏雁晴般温润光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比起在药王谷的时候天天对着丹炉熬,跑腿买东西反而轻松。”
纹刻阵旗的活从当天傍晚就开始了。
唐星河坐在营地中央的石板旁,面前摊着二十一面空白阵旗,手边是研磨好的银纹石粉和各种辅材。
纹刻是精细活——每一笔都要灌注稳定的灵力,线条的粗细、走向、交汇点不能有丝毫偏差。
唐星河对纹路结构的理解虽然远超常人,但执行层面仍然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手部控制。
静姝坐在唐星河旁边。
她做不了纹刻——那不是她的专长——但她能做的事情同样重要。
每一面焚烧阵旗的核心都需要预先灌注一团经过特殊调频的净火种子,而这团火种必须来自修习过高阶火属性功法的修士。
赤莲焚邪的火种是最理想的选择。
她闭着眼,双手合拢,掌心之间浮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赤金色火焰。
火焰的亮度极低,几乎不发光,但能感觉到它蕴含的温度——而且一点儿也不暴烈,是一种持续的、温和的、专门针对邪气和心魔之劫气息的“净化热”。
像是一炉永不熄灭的檀香。
她的脸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线条柔和得不像一个化神修士。
唐星河低着头纹刻,她坐在旁边炼火。
两个人之间没有太多交谈,偶尔唐星河伸手去够身后的辅材时,手肘会碰到她的袖子,她会微微让一下,然后又靠回来。
营火烧了一整夜。
到三月十九日的清晨,唐星河完成了十二面引导阵旗和六面聚合阵旗的纹刻。
三面焚烧阵旗更复杂,又花了大半天的时间。
静姝炼出的三颗净火种子被一一封入了阵旗核心,用银纹石粉固定。
三月十九日午后,所有阵旗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