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的事,我听说了。”老妇人的声音像是枯树枝在风中摩擦,“有用。族里的长老今天早上去看过,紫雾确实退了一些。”
“暂时能拦住。”唐星河说,“但不是长久之计。”
“老身知道。”月骨婆婆的语气没有变化,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来,是想说那个别的办法。”
唐星河没有绕弯子。
“我想尝试唤醒封印者。”
议事堂里安静了一瞬。
月骨婆婆的手指在杖头上轻轻敲了两下。
“唤醒她。”她重复了一遍,声调完全没有起伏,“你知道封印者是什么吗?”
“知道。”
“从蛊族诞生开始,她就在那棵树里了。”月骨婆婆说,“她的意识就一直在心魔之劫的侵蚀中沉沦。你觉得唤醒一个沉沦了这么久的人,她醒过来之后会怎么样?”
“极有可能会暴走。”唐星河没有回避,“所以我需要月瑶的帮助。”
月骨婆婆的手指停了。
“圣女和封印体之间有共鸣。”唐星河说,“历代圣女的生命力都灌注在了那棵树里,对封印者来说,圣女是最熟悉的存在。如果有人能在封印者暴走的时候把她拉回来,只要能让她清醒——我就有办法解决她的心魔之劫。”
“什么办法?”
“这个……”唐星河犹豫了一下,“涉及到我个人的一些特殊能力,细节我暂时不方便公开。但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用同样的办法并成功清除过心魔之劫。”
月骨婆婆的目光移向了唐星河身边的静姝。
静姝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这一下。
月骨婆婆看了她三息。然后收回了目光。
“风险呢。”
“最坏的情况——封印者暴走失控,我们来不及清除她的心魔之劫——我们全员撤退。净火阵法还在,封印短期内不会崩溃。回到原点,归元祭仍然是最后的底线。”
“你不会拿月瑶的命去冒险?”
“不会。”
“你能保证?”
“我保证。”
月骨婆婆沉默了很长时间。
议事堂里只有她手指敲击杖头的声音——嗒,嗒,嗒——缓慢而有节奏,像是一个老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做最后的思量。
她顿了一下。
“月瑶甚至不知道面对死亡该露出什么表情。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唐星河没有说话。
“你去问她吧。”月骨婆婆拄着杖站了起来,弯曲的脊背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如果她愿意,老身不拦。”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议事堂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救她。”
声音很轻。
唐星河和静姝对视了一眼。
三月二十日,申时。
两人一起下了溶洞。
甬道里的蓝色光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石壁上,一前一后,像是两条无声游动的鱼。